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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时序握着杯子，指尖收紧了一瞬，低声道：“对不起。”
姜瓷没接话，只是安静地等着。
“我确实没有跟家里说你的事，也没有说孩子。”蒋时序直视着她，“但我并不觉得这是什么不可跨过去的阻碍。”
姜瓷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浅，却带着清醒后的冷静。
“你想得太简单了。”她语气不重，却很坚定，“蒋时序，这不是你一个人能决定的事。”
“可至少我能决定我自己的态度。”蒋时序立刻接话，“姜瓷，我想带你回家。”
她抬眼看他。
“不是现在就要结果。”他说，“我只是希望你能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证明我的决心。”
姜瓷沉默了。
她很清楚，此刻如果去蒋家，意味着什么。
对她来说，无异于自取其辱。
“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蒋时序语气很稳，“包括我母亲。”
这一句话，来得很轻，却很直接。
姜瓷的心微微一动。
她看着他，许久，才缓缓点头：“好。”
蒋时序明显松了一口气。
“但是现在不行。”姜瓷补充道，“我不能带着孩子去。”
“我明白。”蒋时序点头，没有任何犹豫。
姜瓷给刘阿姨打了电话，请她临时帮忙照看一下小望。
安排妥当后，她换了衣服，两人一起离开。
——
车子驶入蒋家老宅的时候，姜瓷的心跳不自觉地慢了一拍。
这是一处她并不陌生，却从未真正踏足过的地方。
在南城寸土寸金，带着一种天然的距离感，像是早就划好了界线，只等人自觉站在该站的位置。
蒋时序先下车，绕到她这边替她开门。
“别紧张。”他说得很轻，却刻意放慢了语速。
姜瓷点了点头，抬脚下车。
两人来到客厅的时候，里面的人几乎同时抬头。
姜瓷的脚步在那一瞬间，几乎是生生顿住的。
主位上，梁京鹤正坐在那里。
深色西装，神情冷淡，姿态从容，像是早就习惯了这种场合。蒋宏深坐在他侧前方，神色严肃，蒋太太与潘晋鹏分别在另一侧，看上去也十分严肃。
所有人的目光，在她出现的那一刻，齐刷刷落了过来。
姜瓷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种审视几乎是有重量的。
她的呼吸微不可察地紧了一下。
蒋时序明显也愣住了，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梁京鹤，但很快便反应过来，礼貌地点头：“梁总。”
梁京鹤抬眼看了他一眼，淡淡应了一声。
随后，蒋时序的手自然地牵住了姜瓷。
那一瞬间，姜瓷下意识想要挣开，却被他稳稳握住。
“爸，妈。”蒋时序开口，语气清晰而坚定，“这是姜瓷，我女朋友。”
这句话一出口，客厅里的空气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蒋太太的脸色瞬间变了，狠狠瞪了儿子一眼，但碍于梁京鹤还在，终究没有当场发作，只是勉强维持着体面。
“先去侧厅坐吧。”她语气克制，“你爸和梁总在谈项目，别打扰。”
话音刚落，梁京鹤却先一步开了口。
“无妨。”他语气淡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项目也谈得差不多了。”
蒋太太微微一愣，很快反应过来，转头看向蒋宏深：“那……现在开饭？”
蒋宏深点了点头：“开饭吧。”
佣人立刻应声，去布置餐厅。
众人起身移步。
直到坐进餐厅，姜瓷才像是终于回过神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梁京鹤。
还是以这样的方式，这样的身份。
她的手心微微出汗，低头凑近蒋时序，小声道：“我想走。”
蒋时序侧过头，压低声音：“先吃饭，有我在。”
这句话并不高声，却带着一种不容退缩的笃定。
姜瓷没有再说话。
菜一道一道端上来，摆盘精致，却让人没什么胃口。
姜瓷正准备伸手，却忽然发现，自己面前没有餐具。
那一瞬间，她的指尖微微僵住。
蒋太太像是才注意到，淡淡地开口：“餐具都是提前准备好的，没想到今天会多一位客人。”
语气不疾不徐，却字字分明。
多一位。
意思再清楚不过。
姜瓷只觉得喉咙一紧，胸口像是被什么压住了。
不是意外，是明确的提醒。
提醒她，这里原本就没有为她预留的位置。
她甚至已经想好该如何体面地起身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