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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吞童子的獠牙还龇着，黑铁棒从肩膀上卸下来，大地从杵点往四面八方裂开。
灵务府正门洞开。
上千道身影从里面涌出来。
清一色的灰白狩衣，腰间系着金绳结，每个人手里都攥着符箓，从台阶上往天空中涌。前排的几十个老怪物赤着脚，两寸长的指甲在阳光下泛着暗黄色的光泽。
十五个大神站在最前面。
第一个老人抬起枯瘦的手，两寸长的指甲对着赵毅，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冷哼。
“大夏来的小辈。”
他的嗓门不高，但穿透力极强，整片天空都跟着嗡了一声：“虽然你犯下不可饶恕之罪，但灵务府给你一个机会。”
第二个老人接上来，眼珠子上下打量着赵毅，两只手拢在朽烂的袖中，吐字含糊但每个字都砸得极重。
“跪下。”
“当我们的狗。”
“顶替相柳的位置，去大夏替我们办事。”
第三个老人瘪着嘴，牙都快掉光了，从牙缝里漏出一句：“还能留条命，等待黄金大世，也能分你口汤喝。”
“我也给你们一个机会。”
赵毅骑在须佐的身上，双腿盘膝道：“主动投降，加入地府。”。
“还能活命。”
灵务府那边安静了一息。
然后第一个老人被逗乐了，两寸长的指甲抖着，枯瘦的肩膀一耸一耸：“好大的口气。”
他的手往上一翻。
几个符箓从掌中飞出。
光柱从符箓中冲天而起。
光柱中走出一个个生物。。
足五十丈高，赤红色的皮肤上覆着黑色鳞甲，两只手各提一把弯刀，背后展着两扇骨翅，翅膜漆黑，脉络分明，每一下扇动都带起一股腥风。
式神大天狗，有着大神实力！
第二个老人的符箓紧跟着飞了出去。
一条手臂从里面伸出来。
从肩膀到指尖全是暗绿色的，也有四五十丈高，赤裸着上半身，右臂是从别的生物身上夺来的，缝合的痕迹从肩膀一直延伸到手肘。
两只眼往上吊着，嘴咧到了耳根，满嘴尖牙交错排列，舌头在嘴里翻卷着，滴着黏稠的涎液。
式神茨木童子。
第三个……第四个……第十个。
符箓一张接一张地往天上飞。
一个女人从冰蓝色的光柱中走出来，周身裹着白霜，长发拖到脚踝，每一根发丝都在往外冒着寒气，走过的地方，空气直接凝成霜花。
式神雪女。
一把刀从血红色的光柱中飞出来，刃上映着一张女人的脸，安静悬在半空，不需要人握。
式神妖刀姬。
一个接一个。
大天狗、茨木童子、雪女、妖刀姬、般若、鬼切、荒川之主、清姬、一目连、姑获鸟、山童、鸦天狗……
上千个阴阳师，每人至少一只式神。
有的阴阳师一个人放了三四张符箓，三四只式神同时凝形。
高桥千千站在远处的山头上，手里的茶壶早就掉了。
她数了。
三千。不对，五千。不对——
上万。
上万头式神。
从灵务府上方一直铺到天际线的尽头，同样一眼望不到边。
大天狗的骨翅遮住了太阳，茨木童子的暗绿手臂在半空中挥舞，雪女的寒气把周围几千米的空气都冻成了白雾。
“完了。”
高桥千千的两条腿往后退了一步。
上万头式神对上万鬼差。
这谁赢？
加藤千代拄着黑檀木拐杖，站在另一个山头，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天空。
她活了一百三十七年，第一次看见灵务府的全部底牌：“这才是倭国真正的牙齿。”
灵务府的老人的两寸指甲往前一指。
“杀。”
上万头式神动了。
大天狗的弯刀从上往下劈，刀刃撕裂空气，带着一道几十丈长的刀芒，直奔最前排的鬼神。
茨木童子的暗绿手臂抡圆了砸下来，五根半尺长的指甲往鬼差的兜鍪上扣。
雪女的十根手指往前一推，冰锥从指尖激射而出，几十根，密密麻麻。
万头齐攻。
天地变色。
鬼差也动了。
十个鬼神冲在最前面，锁链和骨刀同时招呼。
赵毅和十五个大神级别的式神对抗。
面向大天狗，他一拳打出。
金属碰撞的闷响炸开，大天狗的弯刀从中间裂了一条缝，整个身子往后飞了出去，骨翅在半空中拍了两下才稳住。
一个呼吸都没到。
大天狗的血色竖瞳缩了。
它的弯刀在抖。
不是震的，是怕的。从刀柄传上来的那股力量，带着一种铭刻在魂魄最深处的东西。
地府的气息。
式神的本质是什么？
灵力豢养的魂体。
鬼差是什么？天道认可的执法者。
魂体碰上执法者，就跟犯人碰上法官没区别。
天生的克制。
锁链甩出去，缠上茨木童子的暗绿手臂。铁环嵌进皮肉的那一瞬，茨木童子十五丈高的身躯剧烈颤抖，嘴里的尖牙磕在一起，两只吊梢眼往外翻白。
它跪了。
不是被打跪的，是膝盖自己弯的。
又是一记火刀劈中雪女的冰锥，几十根冰锥在接触骨刀的那一刻全碎了，寒气被刀刃上的地府加持蒸干。
雪女惨叫一声，整个人从半空中往下坠。
妖刀姬的七尺长刀对上赵毅的庚金剑气，刀身上那张女人的脸扭曲到了极处，嘶吼着往前冲。
刀上的脸僵了。
妖刀姬从半空中坠落，七尺长刀插在地面上，一动不动了。
般若的白色面具碎了一角。鬼切的双刀断了一把，荒川之主的水蛇从腰间脱落，往地上摔。
全是同样的过程。
式神冲上去，碰到赵毅等人，浑身发软，战力直接打了对折。
而鬼差那边，三成加持全开，每一刀每一链都带着天道的认可，劈在式神身上，跟烙铁烫纸没区别。
第一个老人的笑僵在了脸上。
上万头式神，溃不成军。
前后不到三十息，最前排的式神倒了一大片，灰白色的魂气从破碎的躯壳里往外冒，被鬼差的锁链一收，全吸了进去。
“怎么回事！”
第二个老人从棺材里活了几百年，两只手从袖中抽出来，十根暗黄指甲全在抖。
“式神克魂体！这是铁律！”
第三个老人瘪着嘴，仅剩的几颗牙咬得咯吱响：“铁律被人改了。”
土御门凛站在灵务府的屋顶上，黑色高跟鞋的鞋跟嵌进碎瓦里，整个人一动不能动。
她的式神也放了。
一只六尾狐，有着天师圆满战力。
现在趴在鬼差脚下，六条尾巴缩得死紧，呜咽着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一眼里全是求救。
土御门凛的膝盖弯了。
“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