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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眼前的画面不容她否认。
上万头式神的攻势，在鬼差面前全面溃退。
大天狗的弯刀断了，茨木童子跪了，雪女坠地，妖刀姬插在碎石里一动不动。
每一个式神碰上鬼差的地府气息，战力直接对折。
十五头大神级别的式神，和赵毅一人打在一块，不仅没有拿下，反而被压制住了。
赵毅懒得废话。右手翻过来，往下一按。
功德金轮的气息从天穹碾压而下。
十五个式神的膝盖同时弯了半寸。
不是被打弯的，是天地的压制。
功德金轮代表天道认可，在这轮金光面前，邪修也好妖魔也罢，全得矮一截。
另一边。
闻仲动了。
他被任命为地府的无常，受到的战力加持更大，才初入破碎虚空，就比得上中期的了。
直接召出了自己的三头六臂法相，手持着三大神庙的三件神器。
法相往前迈了一步。
大地裂了。
右上手举天从云剑，狠狠往下一劈。
青色剑芒从天穹碾到地面，把空间都撕出一条缝，直直劈向一个式神的天灵盖。
八尺琼勾玉和八咫镜负责防御。
任何攻击落过来，
剑芒从指尖到手腕劈开一道口子，灰白灵气从伤口往外喷，同时契约式神的老人惨叫着弹了出去，砸进碎石堆里，两只脚在地面拖出两道深沟。
“你的法相……好强。”
另一个老人死死盯着三头六臂的巨影，干瘪的嘴往下坠了两寸。
小神巅峰的修为，加地府三成加持，再催动法相，战力直接跨了一个大台阶。
三颗脑袋同时张嘴。
暴喝炸开，震得几个大神耳朵淌血。
天从云剑横劈，三件法器同时招呼，三个大神被逼退十几步。
须佐也动了。
三百丈的银白身躯砸在战场正中央，两只巨掌一左一右，拍向两个大神。
有地府加持，圆满大神的底子，两掌拍下去，那两个大神双脚陷进地面半尺。
一个大神的朽烂狩衣碎了，露出底下干瘦身躯，两寸指甲往须佐掌心扎，只刺进半寸就被银白毛发绞断。
须佐的竖瞳往下翻了一下。
“就这？”
粗粝的嗓门震得那大神头皮发麻。
战场彻底倾覆。
式神全灭。
上千阴阳师跪了一地。十五个大神，三个被赵毅压着动不了，三个被闻仲的法相缠住，两个被须佐拍着，剩下七个被鬼神围住，也快撑不住了。
酒吞童子扛着黑铁棒在阴阳师堆里横冲直撞，赤红身躯蹿到哪儿，哪儿的人就往后倒。
土御门凛站在灵务府屋顶。
六尾狐趴在她脚边，六条尾巴夹得死紧，呜咽着连头都不敢抬。
“完了。”
两个字从嗓子里挤出来。
六百四十枚战斧没用，五艘宙斯盾沉了。上万式神全灭，十五个大神被压着打。
灵务府所有底牌，废了。
“不。”
一个干涩的嗓门从身后飘过来。
土御门凛猛地扭头。
灵务府大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比那十五个棺材里爬出来的还老，整个人干瘦得不成人形，灰白狩衣却干干净净，没一丝朽烂，赤脚踩在台阶上，脚底连灰都没沾。
但他身上的气息比十五个大神加起来都沉。
土御门凛的腿又软了：“副……副府主？”
“您回来了！”
副府主活的更久远，有传言又迈出去了半步，接触到大神之上的境界了。
老人没理她。浑浊的老眼往天上扫了一圈，很是平淡的说道：“无妨。”
两字说出，不轻不重。
土御门凛拼命往他身边爬了两步：“大人！式神全灭了！十五个前辈全被压着！”
老人摆了摆手，打断她。
“我也不是一直避世。”
“外面发生的事，我也是知道个七八。”
他说的每个字慢悠悠的，跟外面翻天覆地的战场完全不搭：“前段时间，感应到一件事。”
浑浊的老眼微微眯起：“我倭国，出了个天命之子。”
土御门凛愣了：“何谓天命之子？”
“得天地眷顾之人。”
老人的赤脚往前挪了半步，“注定化险为夷，能让一国气运,攀升到更高层次。”
土御门凛的身子一震，十根手指死死扣着碎瓦。
天命之子,她在灵务府最高典籍里读到过这四个字。千年难遇，一旦出现，改天换地。
“本来还弱小，我想提前投资。”
老人的枯瘦手指从袖中伸出来，抚了抚下巴上几根稀疏的白胡子:“但天命之子因果太重，外力不能打断，否则可能出变故。”
顿了一拍。
“现在来看^成了。”
土御门凛的两只手都在抖，胸口剧烈起伏。
天命之子成了。
如果真有这么一个人，灵务府的危机算什么？倭国的损失算什么？天命之子的价值，远超一切。
“太好了！”
她的嗓门拔高了一截：“如果是真的，我们倭国有救了！”
她死死盯着老人:“那我们的天命之子，在哪呢？”
倭国已到了生死存亡之际。
天命之子为何还在蛰伏，她怎么都想不明白。
老人从袖中摸出一面铜镜。巴掌大小，镜面斑驳，边缘刻着古纹，散着极淡的灵光。
“府主给我的。”
枯瘦手指在镜面上划了一下：“只要天命之子还在倭国，就能感应到他的位置。”
灵光从镜面亮起，一圈一圈往外扩，最后凝成一道光柱，从镜面射出，穿过灵务府的屋顶，直指天空中某个方向。
“呦。”
“我们运气不错，他就在附近呢。”
老人顺着光柱看过去。
手停了。
整个人僵在原地。
光柱指向的位置，战场正中央，须佐肩头，功德金轮悬于身后的那个年轻人。
铜镜从掌中滑落，在台阶上弹了两下，镜面朝天，光柱依旧笔直地钉在赵毅身上：“怎么可能，绝对不可能，一定是府主留下的法宝出错了。”
土御门凛看见了他的反应。
“谁？”
她往前扑了一步，“天命之子是谁？”
老人的枯瘦手臂缓缓抬起，手指哆嗦着，指向半空中那个盘腿坐在须佐肩头的身影。
“是他。”
土御门凛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脑子炸了。
老人的嗓门劈开：“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