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蟾蛊真人无比郑重，看向其余十一人：“都用压箱底的吧。”
“不然今天奈何不了他。”
十二个蛊真人的身体同时变了。
蜈蚣蛊真人的赤裸胸膛上，那条蛊纹不再缓慢蠕动，而是剧烈翻涌，整块皮肤从古铜色变成暗紫色，一股腥臭的气息从毛孔里往外渗。
他的两只手往胸口一拍。
血从嘴里喷了出来。
不是红色的血，是黑色的，浓稠得拉丝，落在地上滋滋冒烟，草叶碰到就枯了。
蜈蚣蛊真人的整个人矮了半截，脊背弯下去，从皮肤下面，一条比刚才大了十倍的蜈蚣缓缓钻了出来。
三十丈。
通体漆黑，背甲上的纹路泛着紫金色的光，几千条足肢从身躯两侧伸出来，每一条都有手臂粗，末端分泌着深紫色的毒汁。
它的头颅扬起时，两根触须往天上捅，搅得头顶的云层往两边裂开。
蝎蛊真人也动了。
他把兜帽往后一掀，露出一张枯瘦的脸，两只手在胸前结了个印，食指和中指往自己的眉心一点。
额头裂了。
从正中间分出一条缝，一只巨蝎从裂缝里钻出来。
通体金色，尾部的毒针有车轮大小，针尖往外滴着黑色液滴，每一滴落地都烧出一个半尺深的窟窿。
蛇蛊真人把整条手臂捅进自己的嘴里。
从喉咙深处拽出一条白蛇。
鳞片细密到反光，蛇信子分成三条叉，每一次吐信都带着一股能让人魂魄发颤的异力。
蟾蛊真人张口吐出一只蟾蜍，二十丈高，浑身长满暗黄色的疣突，背上的毒腺鼓得发亮，嘴一张，紫色的毒雾就往外喷。
十二头压箱底的本命蛊虫，每一头都是这些蛊真人一辈子的心血凝聚。
从出生就用自己的精血喂养，数十年如一日，把自身的修为和寿命全灌注进去。
有些蛊真人的头发在瞬间白了一半。
有些人的脸上多出了十几年的皱纹。
本命蛊出，折寿减命。
十二头巨兽同时发出咆哮，声浪碾过谷地，把两侧山壁上的碎石都震了下来。
天暗了。
不是蛊气遮的，是这十二头本命蛊释放的威压太重，把方圆几里的灵气全搅乱了。
云层往下压，气压骤降，树冠上的枝叶被压得贴在地面上。
沈清婉的身子往后弹了半步，那股托住她的力量也跟着晃了一下。
她的两条腿抖得站不稳，两只手死死捂着嘴，杏眼瞪到了极限。
十二头本命蛊。
每一头都有破碎虚空的战力。
十二头联手，哪怕是大神初期的高手，得退避三舍。
“完了。”
“这一次，赵毅怎么也扛不住了。”
沈清婉的脑子里只剩这一个念头。
功德金轮再强，也挡不住十二头破碎虚空级蛊兽的全力轰击。这不是一个人能对抗的数量。
十二头蛊虫同时扑了过去。
漆黑蜈蚣从地面冲锋，几千条足肢刨开泥土，带起一道三十丈宽的沟壑。
金蝎从天上砸下来，尾针对准赵毅的天灵盖。
白蛇从侧面绞过来，三十丈的身躯盘旋收缩，三条蛇信子在空气里搅出肉眼可见的涟漪。
蟾蜍张嘴，紫色毒雾铺天盖地地涌过来，覆盖了赵毅站立的整片区域。
其余八头蛊兽从各个方位夹击，把赵毅围在正中间，密不透风。
沈清婉闭上了眼。
完全不敢看了。
赵毅站在谷地正中央，十二头巨兽从四面八方扑来。
他抬了抬下巴。
然后吹了一口气。
白色的气息从唇间飘出来，往四周扩散。
不急不缓，懒洋洋的。
白气碰到漆黑蜈蚣的第一条触须时，触须上的紫金纹路凝住了。
蜈蚣的几千条足肢停了。
整个三十丈的身躯，从头到尾，在一息之内变成一尊黑色的冰雕。
金蝎的尾针刺到半空中，白气飘过来，沾上针尖。
毒液凝了。
蝎身凝了。
金色的甲壳上结出一层霜白，从尾部一直往前蔓延，爬过背甲，爬过头部，最后连那双复眼都冻成了两颗死珠子。
金蝎从半空坠落，砸在地上，碎成满地金色冰渣。
白蛇的三条信子碰到白气时，缩回去了。
但来不及了。
白气顺着信子往蛇躯里灌，白色的鳞片一片片从光滑变成灰白，从灰白变成死寂。
三十丈长的蛇身在半空中僵住，保持着绞缠的姿态，变成一座盘旋的冰蛇雕塑。
蟾蜍喷出的紫雾碰到白气，紫色在白色面前一寸一寸地褪去，毒雾冻成了满天紫色的冰晶碎片，噼啪往下掉。
蟾蜍的嘴还张着，但嘴里也结冰了。
冰从口腔往内脏蔓延，往四肢蔓延，往脑子里蔓延。
二十丈高的蟾蜍定在原地，两只鼓出来的眼珠子凝成两颗暗黄的冰球。
前后不超过三息。
十二头破碎虚空级本命蛊虫，全死了。
不是被打碎的，不是被劈开的，是被冻死的。
一口气。
沈清婉睁开眼。
她的脑子转不动了。
十二头本命蛊，还保持着扑杀的姿态，立在谷地里，但全变成了冰雕。白霜从它们的身躯上一片一片往下掉，在阳光中折射出细碎的光。
赵毅还站在原地，手揣在袖子里，连站的姿势都没换。
这怎么可能。
十二头破碎虚空。
一口气。
全秒了？
沈清婉觉得自己在做梦。从被赵毅掐住脖子开始，到现在看着十二头蛊虫变成冰雕，所有的一切都不像真实发生过的。
十二个蛊真人的脸，白了。
不是吓白的，是精血被抽干后的那种白。
本命蛊死，蛊主反噬。
每个人的嘴角都挂着血丝，身子往后晃，有两个直接跪了下去。
蟾蛊真人的竹杖断茬还攥在手里，整个人的脊背弯了下去，原本浑浊的老眼里，剩下的只有纯粹的恐惧。
“快逃！”
蜈蚣蛊真人第一个转身。
赤裸的上半身往树林里冲，脚下踉跄了两步，连滚带爬。
“必须告诉会主！”蝎蛊真人的兜帽扣回脑袋上，整个人往地底钻，用的是某种遁地之术。
“赵毅太强了，不是我们能对付的！”
十二个人，朝十二个方向逃。
有的往天上飞，有的往地下钻，有的遁入树影，有的化作雾气。
全是保命手段。
能在东南亚修行界被尊为活神的人物，谁身上没几招逃命绝活。
“晚了。”
两个字从赵毅嘴里吐出来。
右手从袖中抽出，往前一挥。
十二条锁链从虚空中凝出，带着地府特有的幽绿寒光，朝十二个方向同时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