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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德靠在椅子上，他略带轻松的看向吴华东，像是十分自然的从一个话题，转向了另一个话题。
只是在这问题落地的一瞬间，吴华东整个人的脸僵直在了一起。
他咽了一口吐沫，喉咙微动，额头上渗出汗珠。
“杀，杀人？”
“杀什么人？”
“警察同志，你们这就有点过分了吧，那放火的事情，也跟我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怎么有突然扯到杀人上了？”
“我杀谁了？”
“我这么多年，一直是遵纪守法，我手里有好几家企业，我也不缺钱，我为什么要杀人呢？”
“这简直有点可笑……”
刘德微微一笑：“乍一听，的确有些可笑，毕竟一个身价几千万的大老板，为什么要杀人呢？”
“但如果要我猜的话，这个人，可能是为了钱，才出手杀人……”
吴华东面色一滞。
他眉头紧锁：“这个笑话不好笑。”
刘德靠在椅子上：“是啊，很多年前，办案的警察，也觉得这个笑话不好笑，所以才让你逃过一劫。”
“这也导致，林方平夫妻被杀的案子，到今天，也没有告破。”
“但你恐怕忘了吧，当年林方平夫妻死的别墅里，亲眼看着你杀了林方平的人，可不止你自己，当天现场，可是还有另外几个人……”
吴华东面色大变：“你在胡诌些什么？”
“林方平是我大哥，我为什么要杀了我大哥？”
“你知不知道，林大哥死了之后，是我一直抚养他女儿长大成人？”
“你在这空口白牙的，为什么要诬陷我？”
“你有什么证据？”
刘德轻笑一声：“你结拜兄弟，老九，也就是江湖人称九爷的口供，算不算证据？”
“当年你杀林方平的时候，老九就在旁边吧？”
“是他亲眼看着你杀死的林方平夫妻俩吧？”
“吴华东！”
“你还不老实交代！”
刘德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在上，啪的一声，让吴华东面色大变，这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但此时此刻刘德提起，他仿佛又想起了当年发生的事情。
刘德怒视着吴华东：“都说到这了，你还有什么好抵赖的，说清楚，当时到底怎么回事！”
“你为什么要杀林方平？”
吴华东猛然摇头：“不，不是我，我没有杀林方平，你放屁！”
“根本不是我杀得林方平！”
刘德眉头紧锁：“不是你杀的林方平，那是谁杀的林方平？”
“难不成老九说错了，他当年就在现场，他亲口指认你杀了林方平，说他亲眼看见，你用刀先杀了林方平，又杀了林方平的妻子！”
吴华东的目光狰狞，满眼血丝，他疯狂的摇着头。
“不，不对，他说的不对！”
“这个王八蛋，他踏马敢背叛我！”
“明明当年是他先失手杀了林方平的老婆，我不得已才杀了林方平，什么时候变成我先杀了林方平，又杀了他老婆？”
“这个王八蛋，他现在在哪？”
“我要跟他对峙！”
吴华东的大脑变得有些浑浊。
刘德坐回到了椅子上，他静静地看着吴华东：“老九杀了林方平的老婆，你杀了林方平……”
“对吧？”
吴华东的目光猛然一顿，他张开嘴，还想要说些什么，但下一秒，他木然的转了转头，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
他想要吞咽一口吐沫，却发现，根本咽不下去，他整个人大脑一片空白，他坐在椅子上，想尽办法，想要尽力改变这个困境，他思考着，思索着，却始终不敢抬起头去看刘德。
刘德轻笑一声：“吴华东，都说到这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竹筒倒豆子，抓紧都撂了吧，别浪费时间了。”
吴华东沉默着，沉默了许久，他看着刘德，看着审讯室里的一切。
半晌，他才吐出一口气。
“不能怪我，要怪只能怪林方平那个顽固，明明是大家都能赚钱的生意，为什么他非就不同意呢？”
“人家拿了钱，我收了人家的钱，答应人家，肯定能办妥合作的事情，那可是五百万啊，你见过五百万吗，摞在你面前，跟座山一样。”
“钱我都已经收了，事情在林方平那，迟迟推进不下去！”
“我带了公司所有同意合作的股东，到林方平的别墅去，我去质问他，可是林方平还是不同意，他为什么不同意呢？”
“这对大家而言，都是一件好事啊！”
吴华东攥紧了拳头，低下头，他浑身颤抖着，一瞬间的思绪，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晚上。
他似乎还能听见林方平刺激他的话，让他把那五百万，给新北集团退回去，林方平指着他的鼻子告诉他，只要他还活着一天，就绝对不会和新北集团合作。
紧接着，老九动了手，他也动了手，再之后，别墅里就多出了两具尸体。
吴华东根本没有注意到，在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审讯室里的摄像头，正静静地运作着，将他说的话，一字一句，全部录了下来。
影视基地的监控室里。
陈哲坐在椅子上，重重的吐出一口气，这会已经临近半夜，如果再没有收获，他还真只能先把吴华东交给于海涛，再想其他办法。
幸好，幸好吴华东没有抗住，撂了……
一旁的韩太平和阿龙，张大了嘴，看着吴华东，有些目瞪口呆。
韩太平坐直了身子，错愕道：“他，他就这么撂了？”
陈哲嗤笑一声：“不然呢，他还能有什么办法，老九的供词是伪造的，但是老柏的检举书可是真的，真真假假，混在一起，他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想不到把自己带走的两个人，竟然是假警察。”
阿龙缓缓吐出一口气。
“哲哥说的是，要是我，被带到这，警察说的，全都跟真的一样，我也肯定早就撂了。”
“这吴华东的心理素质已经相当不错了，换个人，根本坚持不了这么久。”
韩太平平稳了呼吸，他到现在还是不敢相信，杀了林方平的人，居然是林方平当年的拜把子兄弟，如今铁北的地下皇帝，吴华东。
“现在怎么办？”
“咱们报警？”
陈哲瞪了他一眼：“说你蠢你还喘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