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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湛霆刚放下手机不久，孟挽就醒来了。
孟挽睁开眼睛，看到了抵在近处的那张脸。
美轮美奂。
俊美又不失男性的魅力。
床头温柔的米黄色灯光落在两人脸上。
秦湛霆察觉到了孟挽醒了，他也没怎么睡，只是微微眯着眼睛。
孟挽醒来后，仿佛做了什么难受的梦，喘息带着湿润。
“老公，叶倾城是真的怀孕了吗？”
秦湛霆睁开森黑的眼睛，恩了一声。
孟挽的噩梦成真了。
她咬住嘴唇，耷拉下脑袋。
“看着我。”他的声音低哑，“孟挽，看着我。”
孟挽终于又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我跟叶倾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秦湛霆一字一顿地说，“一次都没有。那个孩子不可能是我的。”
孟挽看着他，她能看清他眼睛里每一条血丝，能看清他下颌上新冒出的细微的胡茬，能看清他说话时喉结的每一次滚动。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那么用力，像是在用自己的全部信誉来抵这一个事实。
“我相信你。”孟挽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秦湛霆愣了一下。
“但我也需要时间来接受。”孟挽说，
“叶倾城真的怀孕了，孩子是谁的？为什么要栽赃到你头上？如果真的不是你的孩子，她又为什么敢这样挑衅我？这些都需要查清楚。
而且最重要的是，叶家会对这个作何反应？在可以验清亲子关系前这一个月里，你都没有任何办法可以和这个孩子彻底撇清关系。”
秦湛霆将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声音闷闷的：“我会查清楚的，别担心了好吗。”
秦湛霆一边温声哄着她，一边抓住她的手，手指从她指间穿过，紧紧的十指相扣着。
孟挽靠在他怀里，听着他胸腔里有节律且很有力的心跳声，慢慢又闭上了眼睛。
孟挽说的这些话，有自我安慰的成分。
她相信秦湛霆没有，可是她心情很失落，任何一个女人得知外面有人正在生育自己丈夫的孩子，都难以避免有这种忐忑、失落、难受。
何况叶倾城不是普通人，她见识过她家的实力，还有叶家全家对她的极度宠溺。
即使因为一句话闹脾气而打碎了老爷子最喜欢的独一无二的茶盏，叶老爷子都没有处罚她。
叶家如果从上到大都这样宠爱护着叶倾城，这让孟挽非常忌惮，他们会不会因叶倾城的诬告而对付秦湛霆？
想到这，她紧紧的贴在秦湛霆的怀里，她有点怕了。
-
叶家书房。
厚重的紫檀木门紧闭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书桌上那盏老式台灯亮着。
将叶兰青的影子投在身后的书架上，黑沉沉的一大片。
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一只手撑着拐杖，另一只手按在额头上，指节泛白。
他面前站着的，是大儿子叶修晟、儿媳楚人美，以及长孙叶钧临。
叶钧昊被安排在外面守着叶倾城，叶钧褚则还在正厅处理佣人清理碎瓷片和血迹的事。
书房里的四个人，沉默了很久。
最终，是叶钧临先开了口。
“爷爷，”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在每个人的耳朵里。
“倾城刚才割的地方有动脉，万幸，老二出手快。手腕上的伤口不深，应该能完全处理好。”
叶兰青没有说话，只是按在额头上的手指又紧了几分。
他知道叶钧临是什么意思，这里不是市区，离医院真的不近，万一动脉被瓷片划破，血没办法止住，真可能出事。
叶钧临停了一拍，继续说道：“但这件事，我们不能再从倾城身上想办法了，她就这性子，跟她说再多都没用，分分钟死给我们看。”
“什么意思？”叶兰青抬起眼睛，目光里带着一种审视的锐利。
叶钧临没有闪躲，直视着爷爷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倾城今天能用碎瓷片抵着自己的手腕，明天就能用别的方式。
她是什么性格，您比我更清楚。从小到大，她决定要做的事，从来不会回头。”
“所以呢？”叶兰青的声音沉了下去。
“所以，”叶钧临深吸了一口气，“既然她不肯打掉孩子，那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想办法让这个孩子名正言顺地出生。”
书房里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凝住了。
叶兰青缓缓放下按在额头上的手，看着叶钧临，目光里的锐利变成了某种沉甸甸的东西：“你再说一遍。”
叶钧临没有退缩：“只能想办法让秦湛霆娶了倾城。”
“啪。”
叶兰青一掌拍在书桌上，笔筒里的钢笔被震得叮当响。
老人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种沙哑的怒意：“叶钧临，你是我叶家最稳重的人，你现在跟我说这种话？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知道。”叶钧临的声音依然平稳，但那平稳底下压着的东西，他自己比谁都清楚。
“我也知道这很卑鄙。但爷爷，您有没有想过，如果倾城未婚生子，叶家的脸面往哪放？
倾城这一辈子又会怎样？孩子长大以后怎么办？”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半分：
“之前您也说了，您想给倾城物色军界和局里的适婚对象，以前对您巴结得不行的那些人，现在全都一口拒绝。
倾城在网上被骂成什么样，您不是不知道。同等门户的豪门世家，没人愿意娶一个被全网看光了的女人过门。这就是现实。”
叶兰青的手抖了一下。
叶钧临乘胜追击：“所以，如果这孩子必须正当的生下来，那么秦湛霆就必须负责，这是倾城现在唯一的出路了。”
“你放屁。”叶兰青爆了粗口，整个人从太师椅上站起来，身子晃了晃，“秦湛霆有太太！那个姓孟的丫头，既温柔又懂事。”
“那就逼他们离婚，然后让秦湛霆娶倾城！”叶钧临说这话毫不犹豫，冷血无情。
叶兰青听完更加愤怒了，他不知道孙子为什么能这么就说出来了。
“可是孟丫头从头到尾招谁惹谁了？人家好好的新结了婚，凭什么被我们叶家拆散？你良心被狗吃了？”
叶钧临被骂得垂下了眼睛，但嘴唇抿得很紧。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楚人美开口了。
她的眼眶还是红的，声音带着哭过的沙哑，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爸，钧临说得不是没有道理。”
叶兰青猛地看向她。
楚人美被他看得瑟缩了一下，但看了一眼自己的丈夫叶修晟，像是从他那里得到了某种支撑，鼓起勇气说了下去：
“倾城是我们唯一的女儿，我知道她做了什么糊涂事，但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
今天看她拿碎瓷片对着自己的手腕，我这条命都快被她吓没了，我不能失去她。”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眼眶又红了，但话语却没有停下来：“我知道这件事对孟挽不公平。
可您想想，孟挽不能生育，这是事实。
秦湛霆有那么多公司和财富，他肯定会需要一个继承人。如果倾城生下了秦湛霆的孩子，那也是给秦家留了后。
孟挽不能生的，倾城能生，这就是倾城唯一的优势。”
“倾城又有什么错？”楚人美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带着一种护犊子的悲壮，“她不过是爱一个人爱得太深了，用的方式不对，可她的心是真的！
爸，您能不能看在她差点没命的份上，给她一条路？
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没名声也没人要她，清白全让秦湛霆放出的录音毁了，网上那些人都说她桃花癫，说她骚，现在她就剩肚子里这个孩子，连亲生爹都不认，您要是再不肯帮她，她真会活不下去的！”
楚人美说到最后，已经泣不成声。
叶修晟伸手揽住妻子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肩上哭。
他抬起头看向叶兰青，沉默了许久的他终于开口了：“爸，我和人美的想法一样。倾城再怎么错，也是我们的女儿。
再说了，我们叶家是什么门第？
孟挽那边，我们可以补偿。
她以前家境普通，现在嫁了秦湛霆也才一个来月，秦湛霆肯定会做财产保护，她得不到秦家的股份和财产的。
如果她愿意离婚，叶家可以给她一笔钱，够她后半生衣食无忧。
秦湛霆那边，反正她不离婚家业也是由倾城的儿子继承，归根结底倾城怀的才是秦湛霆唯一的种。
只要我们把道理讲清楚，孟挽应该能理解。”
“晓之以理，动之以补偿。”叶修晟总结道，“这样一来，对所有人都好。”
叶兰青坐在椅子上，“修晟，你把孟丫头看低了，那丫头虽然出身草根，早就凭自己挣出头来，听钧褚说她光是游戏版权都价值百亿，你能给她多少钱？她不缺钱的，但是修晟，你太缺德了。”
台灯的光照在他脸上，将每一道皱纹都照得清清楚楚。
他想起了孟挽的样子——那个丫头眼神清亮，说话不卑不亢，一看就是个要强的、靠自己的女孩子。
他一辈子混迹官场和商场，见过太多人的阴暗面，可即便如此，他也有自己的底线。
拆人婚姻这种事，他做不出来。
更何况，他心底里明白，倾城就算嫁过去了，也不会幸福。
秦湛霆看她的眼神，从头到尾都是冷的。
这种婚姻，有意思吗？
“爸，不管她缺不缺钱，我都会叫她主动离开秦湛霆。”
叶修晟又叫了他一声，声音里带着恳求，“您就点个头，后面的我们来办。不会让您操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