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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带兵过去,逼着他亲手打死自己的心腹管家,就是为了敲打他,让他知道,商舍予现在是我权拓的人,他以后再想在背后搞什么小动作,也得好好掂量掂量今日的下场,摸摸自己的脖子够不够硬。”
听完这番话,林丛恍然大悟。
对督军的深谋远虑佩服得五体投地。
太太怎么就有个这么胆小如鼠却又精明算计的爹呢?
在那种吃人的宅院里长大,没被那些人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还能养成现在这副坚韧聪慧的性子,真是太不容易了。
也实在是可怜啊。
翌日清早,天香楼外长街上的叫卖声穿透了薄薄的雕花木窗。
“卖包子勒!热腾腾的大肉包子——”
“豆浆油条——”
嘈杂的市井声钻进天字号客房里,池清远被吵得皱起眉头。
他头痛欲裂地睁开眼,宿醉的后遗症让他整个脑袋嗡嗡作响,连视线都有些模糊。
盯着头顶大红色的牡丹绣花床帐,发了一会儿呆。
昨晚的记忆断断续续涌入脑海。
傍晚时分,他在后院撞见老鸨逼迫商舍予接客,他花钱买下了她,记得自己抱着她进了这间房,她没有反抗,还记得她喂他喝酒,他多喝了几杯。
再后来,他醉了。
隐约间,他记得自己把她压在身下,颠鸾倒凤,红浪翻滚。
池清远呵呵笑出声,胸膛震动。
没想到,他真的拥有了商舍予。
那个第一眼就让他为之沦陷的女人,昨晚就在他身下承欢。
他转头看向睡在身边、背对着自己的女人。
女人的肩膀露在锦被外面,光洁的后背上布满了暧昧的红痕。
池清远伸出手,从背后将人抱进怀里,手掌贴着那细腻的肌肤,忍不住在她腰间游走,感受着那份温软。
怀里的女人被他的动作弄醒,发出一声低吟:“清远...不要了,好累...”
听到这声音,男人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他僵在床上,手上的动作也停住了。
这声音...
怎么感觉好像是商捧月那个毒妇?
不,不可能。
昨晚喂他喝酒的人明明是商舍予!
他一把抓住女人的肩膀,将她用力翻转过来,凌乱的头发散开,露出那张化着残妆的脸。
池清远如遭雷击。
真的是商捧月!
怎么会这样?
昨晚和他在一起的人,怎么会变成商捧月?
商捧月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着池清远那张铁青的脸,嘴角还带着满足的笑意,娇滴滴地问:“怎么了呀,清远?”
话还没说完,池清远突然抬起腿,一脚踹在她身上。
“啊!”
商捧月猝不及防,直接从床上飞了出去,摔在地板上。
“好痛...”
她捂着肚子,疼得五官扭曲。
随后从地上爬起坐着,仰头冲着床上的人抱怨:“你干什么呀?疯了吗!”
池清远咬紧牙关,脸色阴沉。
他坐起身,双手揉着胀痛的脑袋,厉声质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闻言,商捧月拧紧眉头。
她怎么在这里?
昨晚,他嘴里一直在喊着商舍予的名字...
所以,他是以为昨晚和他在一起的人是商舍予那个贱人?!
刚才发现她不是,才把她踹下床的?
想到他在她身上疯狂索取时,嘴里却一声声叫着商舍予的名字,商捧月的脸色也沉了下去,变得铁青。
“你什么意思?”
她扶着床沿站起来,冷冷地盯着池清远。
“不是我,那你希望是谁?商舍予吗?你别忘了,她现在是权拓的女人!你敢碰她,权拓能把你大卸八块!”
池清远被戳中心事,脸色更加难看。
他别开视线,根本不想多看商捧月一眼。
他掀开被子下床,抓起散落在地上的长衫胡乱套在身上,连扣子都没扣好,便大步流星地朝着门口走去。
“池清远,你给我站住!”
商捧月在后面大喊。
砰!
房门被重重摔上,回应她的只有震耳欲聋的关门声。
她跌坐在地上,攥着地上的衣物,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商舍予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啊?
让他连权拓的枪子都不怕!
她深吸几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捡起地上的衣服穿好,叫门外的彩菊进来伺候梳洗。
两人从天香楼的后门悄悄溜走,雇了辆黄包车赶回池家。
回到池家后,商捧月只觉得浑身酸软难耐,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昨晚池清远折腾得太狠,她现在只想赶紧回厢房继续补觉。
她带着彩菊穿过庭院,刚迈进厢房的门槛,脚步就顿住了。
屋内气氛凝重。
池老太太端坐在正中间的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一串紫檀木佛珠,脸色阴沉得可怕。
刘妈站在一旁,双手交叠在身前。
看着商捧月的眼神里透着鄙夷。
彩菊跟在后面走进来,看到这阵仗,心里也是一抖,下意识地看向商捧月,内心慌乱无比。
老夫人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而且看着来者不善。
商捧月强行镇定下来,走上前去微微福身行了个礼:“婆母。”
“您这么早来儿媳的院子,是有什么事吗?”
话音刚落,老太太突然抓起旁边小几上的一叠报纸,用力朝着商捧月的脸砸了过去。
“不知廉耻的东西!”
报纸散开,哗啦啦地砸在商捧月的头上、肩膀上。
最后散落在她的脚边。
老太太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商捧月的鼻子骂道:“你居然跑到天香楼那种下三滥的地方去做那种事,简直丢尽了我池家的颜面!”
闻言,商捧月低头,视线落在脚边的报纸上。
那是今日的北境晨报。
头版头条上,赫然印着几个加粗的黑色大字:
【池家大少爷与大少奶奶寻求刺激,夜宿天香楼圆房,实乃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下面还配了一张模糊的照片。
虽然看不清脸,但那衣服分明就是她昨晚穿的。
商捧月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血液直往头顶涌。
她抿紧红唇,脸色煞白。
这是谁干的?!
昨晚知道她和池清远在天香楼圆房的人,只有彩菊。
彩菊在门外守了一晚上,没有任何人去打扰。
她今早离开时,也是特意走的后门,避开了所有人。
这消息怎么会上了报纸?
还在这么短时间内,传得满城风雨。
见她低着头无话可说,池老太太咬紧牙关,继续讥讽:“你虽然用山东煤矿给池家赚了不少钱,填补了商会的亏空,但我警告你,别把那些烟花之地的做派带到池家来!就因为清远不愿和你圆房,你就想出这种下作的法子,跑到天香楼去引诱他做这种事?简直太不要脸了!商家自诩书香门第,世代行医,怎么会教出你这种没脸没皮、尽做些姨太才会使的狐媚手段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