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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欣趴在车窗上，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辆一辆地看。
“不是这个……也不是这个……”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抖。
车子追出去很远，远到我根本不知道到了哪里。
可是没有一辆是对的。
那些黑车，都不是拉走我儿子的那一辆。
司机终于在一个岔路口，慢下来，靠路边停下，回过头，满脸歉意地看着我们。
“这样追下去不是个事啊？不对了，肯定不对了。”他说，“你们究竟看准了没有？到底是哪辆？车牌号一点都没看清吗？”
他无奈地指着前面一个岔道口，“这现在往哪边走？左边还是右边？这没记住车牌号，真的没法追了。”
我靠进座椅里，猛地捂住了脸。
然后我疯了一般，一拳捶在座椅上，“砰”的一声闷响。
这一刻，我感觉天都塌了下来，只差那么一点点，就一步之遥，我眼睁睁地看着儿子再次消失在我的眼前。
我猛地甩了自己一个嘴巴！吓了司机一跳，他用惊恐的眼神看向后面的我。
“大妹子……你，你别这样，我是真的想帮你……”司机有点不知所措。
欣欣“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妈妈我真的看到了弟弟！”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真的看到他的脸了！是我弟弟！真的是我弟弟！”
我的眼泪也掉了下来，我猛地推开车门，下了车。
不管不顾地，迎着对面开来的车流，在那些等红灯的车子中间穿行。一辆一辆，我趴着车窗看，看里面有没有孩子，看孩子是不是浩浩。
“浩浩！浩浩！”我喊着，嗓子已经哑了。
欣欣也下了车，哭着跟在我后面，跑着，喊着。
那些车里的司机，惊恐地看着我们母女俩，有人摇下车窗骂了一句，有人按着喇叭催我们走开。
我不理，只是一辆一辆地看，一辆一辆地找。我不相信，就这样一眨眼的功夫，他就这样在我的眼皮子地下又不见了。
可是没有，没有浩浩，没有那辆车。
我像一只困兽一般，在车流中奔跑。
怎么就不见了呢？我怀着侥幸的心里，总感觉，我们的车子开的很快，一定他还在这些车里……
我不能就这样再次丢了他！
我疯了。
我真的疯了。
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那个小小的背影，那只缩进车里的脚，还有脚尖相对的站姿……。
我不管不顾地在车流里穿行，一刻都不敢停。生怕一停，我就再也看不见他了。
对面来的车灯刺得我睁不开眼，我不理。
旁边的车擦着我身边呼啸而过，我不怕。
那些急刹车的声音，尖锐地撕裂夜空，那些司机探出脑袋的骂声，我听不见。
我什么都听不见。
我只想找到那辆车，找到我的孩子。
欣欣也跟在我后面跑着，哭着喊我，我顾不上回头。
一辆车擦着我面前疾驰而过，带起的风刮得我脸生疼。
直到……
一只大手猛地拽住我的胳膊，强行将我带到了人行道，厉声批评道，“你怎么回事？你知道不知道你的行为有多危险？这不只是你自己危险，你在危害别人的安全！”
我抬眼，看到的是一位严肃的交警。
“你疯了！”一个声音在我耳边炸开，“你不要命了？！你知不知道，这样会害了你女儿的！”
我回头，是那个出租车司机。他一手拽着哭得满脸泪的欣欣，气喘吁吁地瞪着我。
腿一软，我蹲了下去。
双手抱住头，整个人蜷成一团，蹲在路边。
欣欣也蹲下来，抱着我，小小的身子一抽一抽的，哭得说不出话。
“妈妈……妈妈……”
我伸手抱紧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怎么回事？站起来！”那警察厉声吼了我一声。
我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那位交警的手臂，“警察同志！”
他被我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厉目看向我，“放开！好好说话！”
我没有撒开，而是声音嘶哑地说道，“我儿子，我儿子丢了！我刚才看到他了！就在那边的蛋糕店！一辆黑车把他带走了！车牌号我没看清，求求你们帮我追，帮我找找……”
我语无伦次，说了半天也不知道说清楚了没有。
那个交警看起来年纪比我大，被我抓着手臂，愣了一下，然后看向旁边的出租车司机。
司机赶紧解释，“这位大妹子刚才在我车上，说看到儿子了，让我追前面的黑车。但车牌没记住，追丢了。她急得不行，就……”
他指了指我，又指了指车流，“就在车流里钻来钻去地找，也是急坏了，我这不怕出事，就赶紧下来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