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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抬头，看到沈岩坐在轮椅上，被护工推进来。
我心里忽然就有了底。
沈岩的护工不是普通的护工，是盛腾安排在他身边的，就连我那位护工也是。都的盛腾的人，从来都不是摆设。
我再看宋策，此时他的脸已经煞白如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发青，眼珠子在眼眶里乱转，像一只被堵在死胡同里的老鼠。
莫名的，我的心里有了一丝不详的预感。我死死的盯着惶恐的宋策。
沈岩被推到了病房的中央，他看着宋策，那双眼睛里的怒火，是我这辈子没见过的。
沈岩一项都是温文尔雅，绅士有理，可此时他的眼里，那火不是烧起来的，是淬了毒的，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像似活火山一般，蒸腾着，马上就要喷发出来。
“宋策，你死有余辜！”
沈岩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刀一刀剜过去。
我的心彻底的凉了，手本能的攥成了拳。
宋策往后退了一步，脚撞到了一直上，他的手马上抓住了椅背，色厉内荏地吼道，“沈岩，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么多年了，你一直都惦记着你的这个师妹，你……”
“宋策！……你给我闭嘴！”我吼出声，看向他，已经明白了后面沈岩要说的。
但我还是要听，我要听个明白，听个清楚，听个彻彻底底。
“哥，我要知道真相！”我的声音颤抖着，但我极力地克制着，我想撕了他的冲动。
沈岩看了我一眼，眼里的情绪很复杂。
那眼神里有心疼，有愧疚，还有一种压了太久太久的沉痛和愤怒。
“麦子，”他叫我，声音忽然轻了，“老师跟师娘那场车祸，不是意外。”
我的脑子‘嗡’地一声，整个身体不由自主的晃了晃。一把扶住了床头柜。
眼睛缓缓的从沈岩的身上，转移到了宋策的身上，我的内心，有野兽在咆哮。
沈岩收回了看向我的视线，清冷的说到，“这个畜生跟那些黑道上的人勾结的时候，被老师偶然发现了，听到了他的电话内容。老师逼问他，他就矢口否认。
老师怒了，骂他利欲熏心，不走正道，让他马上停止，否则不介意大义灭亲。……这个畜生就怀恨在心。”
我的目光死死的盯在了宋策的脸上，那张我看了十多年的清俊模样，此时在我的眼里，变成了一直面目狰狞的野兽，我咬紧牙关。咯咯作响！
沈岩的声音在发抖，但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像是把压在心底十几年的话，一点一点地剜出来。
“这个畜生的嘴上答应得好好的，却死不悔改。在老师的强压下，他像只困兽，他不敢让对面那些人知道。后来他把这事说给他爸，那个老畜生给他撑腰，说什么‘胆小不得将军做’做大事就得有取舍，有胆有识。于是……他伺机约了老师跟师娘……”
“你住口！”宋策歇斯底里地指着沈岩，声音尖得破了音，整个人扑过来，被护工一脚踹的飞了出去。
他挣扎着爬起来，像一条被踩住尾巴的蛇，扭着，拧着，嘴里喊着，“沈岩……你胡说！你特么的少在这胡编乱造！你血口喷人！”
“我胡编？”沈岩看着他，眼里的怒火几乎要把他烧成灰，“难道你不承认，我的车祸，也是你的手笔？”
宋策愣了一下。
我也一顿，“……师哥！”
沈岩看向我点点头，“我去乐江就是为了找到老师当年的另一个学生，他叫吴建业。”
沈岩一字一句地说，“他就是那天，听到了宋策约老师来临城的电话的人。之后，老师带着师娘一起赶来临城的路上，被你们灭口的。”
“我没有，我没做……沈岩，你血口喷人？”宋策疯了一般，手指着沈岩，怒吼着，“沈岩，你找死！”
“宋策，你个畜生不如的东西，死到临头了，还不认罪。谋害老师师娘的整个策划，都是你跟你那个父亲所为。然后你花了五十万，买凶杀了奔临城而来的师傅师娘！”
“……啊！”我浑身开始发抖，仰头哀嚎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