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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链越发嵌入她的手腕软肉，磨得生疼。
颜岁的双眸直勾勾盯着手链那逐渐变形的连接处，心跳得越来越快。
她真真实实地看到他了。
濒死的，苍白的，破碎的，几乎没有呼吸和心跳的他。
她又是真真实实地想起来他了。
疯狂的，热烈的，病态的，将自己心脏献上了他。
她记得那晚的狂风骤雨，和他爱意翻涌的痴迷双眸。
那既然，已经将心脏献给她了。
那让那颗心停止跳动的权利，不应该掌握在她自己的手里吗？
颜岁渴望掌控他，以至于掌控他的死亡。
她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她觉得自己此时此刻应该是难过的，但更多的似乎是兴奋。
没错，她想清楚了。
既然决定掌控，那就要掌控到最后。
她才不要让他在无尽的昏迷中，逐渐失去生命体征。
而是应该，亲手将他杀死。
哗啦啦的水流声，将她的湿发粘在身体上。
手腕仿佛要被勒出血来。
冥冥之中，她渴望这么做，她觉得自己应该这么做。
或许潜意识里还有其他别的想法。
不管如何，一切的一切，都促使着她亲手解决他的心脏，这可是他亲手送到她手里的。
小姑娘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她想，如果江渊知道自己是死在她的手上，他一定也非常非常兴奋。
颜岁看了一眼放在旁边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勾起嘴角，开始倒数。
3，2，1。
砰。
金属断裂的声音微不可察，却又震耳欲聋。
就在她完美选中的这一刻，手链断裂，被她牢牢握在手心。
左手手腕上，一道鲜红的痕迹触目惊心。
皮肤被磨破了，水珠滴在上面，流淌下粉色蜿蜒的痕迹。
颜岁重重吐出一口气来，垂眸，直勾勾盯着掌心里断掉的手链上的蓝宝石，轻声喃喃。
哥哥，这是我赐予你的死亡。
又或者是……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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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擦着头发走出来的时候，教父已经在等她了。
优雅的金发男人缓缓上前，接过她手中的毛巾，“我来吧，宝贝。你怎么就不知道爱护自己的头发呢？这么美丽的长发……”
他声音带着笑意，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像小时候那样帮她擦拭。
他的手法非常好，和颜岁自己不一样，她自己总是想快点弄干，用毛巾暴力乱搓。
头皮传来轻微的触感，她的思绪却有些飘忽。
如果是江渊的话……
哥哥这个时候总是会抱着她，比教父还要温柔耐心，还会将她落下来的每一根头发捡起来，像是珍宝一样收起来。
小姑娘有些愣神地盯着自己手上的红痕。
随后甩了甩头：“没关系，已经快干了。我们是不是该出发了？”
“对。”怀特摸了摸她的头顶，发现这个程度确实也不会感冒了，点了点头。
随后目光不着痕迹的移动到了她的手腕上，状似不经意问道，“宝贝，你的手链呢？怎么受伤了？不小心被刮掉了吗？”
“不是，”颜岁摇摇头，“是我自己拿掉的，感觉有点腻了。手上戴东西很不习惯，那个手链我自己又不好取，就拽了。”
“怎么不叫我帮你呢？宝贝，疼不疼？”他轻轻捧起她的手腕，那红痕已经淡了下去。
“这哪里算什么啊，一点点而已。”小姑娘一脸不在乎地甩了甩手，“感觉还是什么都不戴最舒服。”
“那我给宝贝的那个呢？紫水晶，你也不喜欢吗？”
“可是我的手腕现在有点疼唉。过段时间，等我哪天又突然莫名其妙地喜欢上水晶再说吧。”
她一如既往地骄纵，随心所欲，和在他面前撒欢的无数时刻一样。
男人愉悦地勾起嘴角：“好，我的小公主。想戴就戴，不想戴就不戴。对了，拿下来的手链在哪呢？”
颜岁：“我随手扔洗手间洗脸池上了好像，怎么了？很贵，不能随便乱扔了吗？”
怀特脸上的笑意更深：“当然可以。不贵，很廉价。这世界上最贵的东西在我们宝贝的面前都是廉价的，不用在意那些。走吧，我们出发，孙院长那边应该已经安排好了。”
-
与此同时。
Icu里的抢救室里亮起红灯。
宋明安茫然地揪着自己的头发，不明白怎么会这么突然。
听医生说，早上的时候，江渊的生命体征已经降到的最低值，基本上已经快要宣布死亡了。
可是就在快要不行的前一秒，他的心脏激烈跳动了几下，又忽然转变为一条直线。
监测仪发出刺耳的报警声，医生们飞奔而来做最后的抢救。
但是最后的抢救，也不过是对不甘心之人的人道主义关怀。
可偏偏那个最好的心外科医生，在进手术室的前一秒皱起了眉头。
“不对劲，”他说，“病人好像不是毫无征兆的……他出现了一点意外。”
可惜宋明安没来得及细问。
手术室里的灯已经亮了三个小时。
他从一开始的绝望，到后来心里又慢慢升起希望。
如果只是死亡之前的例行抢救，不会抢救这么长时间的。
是又做了一个大手术吗？还是发现了什么续命的方法，又或是……出现了奇迹。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灯变成绿色，他猛地站起来，头一阵眩晕。
大步而出的主治医生冲他走过来，握住他的手，一脸兴奋！
“奇迹啊！真的遇到奇迹了！”
宋明安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他怀疑这是不是在做梦，却听主治医生继续道。
“说出来你不信，他的心脏的伤本来是必死的局面，而早上的那次骤停是另一个必死的局面。
“结果我们在他心脏里发现了一个微小的植入装置。
“如果他在正常的时候，那个植入装置一旦触发，他必死无疑。
“可是偏偏，两个必死的局面撞在一起，变成了一个奇迹的通路！”
主治医生语速很快，说了一大堆专业名词。
看得出来，他也非常兴奋。
宋明安毕竟不是外科医生，他听不懂那些话，但他意识到一点。
“你的意思是……他能活下来了？”
“是的，不仅仅是活下来，甚至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这真的是一个非常宝贵的案例，我都没有想到手术会这么成功。不出意外的话。等麻醉过后，他应该能慢慢醒过来。
“等他醒来，我一定要问问他心上里的那个装饰是什么？又为什么刚好就在我们已经步入绝境的时候触发，难道早有准备吗，简直就像是预知者最完美的安排。”
“奇迹……”宋明安喃喃。
一瞬间，他脑子里跳出那张娇软精致的小脸。
她那双湿漉漉的杏眼认真地看着他，她说：“说不定真的有奇迹呢？”
宋明安眼眶涩得发疼，却最终笑了出来。
真是忮忌江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