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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辞见他神色有异，轻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厉暮沉回过神，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他揉了揉眉心，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公司那边出了点紧急状况，得立刻赶回去。”
他没有隐瞒，却也说得轻描淡写。
宋清辞没有劝他养好病再走，只是安静地点了点头，叮嘱道：“那你要记得按时吃药。”
“嗯。”厉暮沉看着她，目光认真，像是在承诺一件极其重要的事。
司机来得很快。
不过一晚的停留，行李收拾起来也简单。
临走前，厉暮沉站在车门边，犹豫片刻，还是转身问：“我可以加你的新微信吗？”
他也别无所求，只是她也能跟宋清明那样，偶尔互通下信息；能在她愿意分享日常的时候，通过朋友圈看到她的近况。
宋清辞没有拒绝，大方地拿出手机让他扫了二维码。
“再见，宋清辞。”他轻轻拥抱了她一下，动作克制而短暂，随即转身上车。
车子驶远，消失在镇子唯一的出口方向。
……
夜色深沉，厉暮沉曾住过的小院对面，陆景深独自坐在冰凉的台阶上，脚边散落着几个空啤酒罐，指间的烟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秦淮找过来，在他身边坐下，顺手开了一罐啤酒：“厉暮沉不是已经都走了吗？你怎么还在这喝闷酒？”
“走了还会再来。”陆景深的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他们总还会再见。”
“你一会儿怀疑宋清辞对江烬不同，一会儿又觉得她和厉暮沉有牵扯。有没有可能，在她眼里，这些都只是正常的交际？”秦淮试图劝解。
现在又不是封建社会，女性有几个异性朋友很正常。
“你当我眼瞎吗？”陆景深猛地灌了一口酒，眼底泛红。
“我看你是习惯了宋清辞眼里只有你，占有欲太强。”强到连一个送木雕的陌生男人，都值得他大动干戈。
“就算宋清辞对他们没意思，你能保证他们对宋清辞就没存别的心思吗？”陆景深冷笑。
不管江烬和厉暮沉，他们看宋清辞的眼神都不清白。
“是是是，你家宋清辞天下第一好，谁都惦记。”秦淮无奈地附和他。
“你说，这世上怎么就不能只有我和宋清辞两个人？”陆景深说。
“我看你是真疯了。”这话虽说的荒唐，秦淮还是听出了痛苦。
陆景深没再说话，摇摇晃晃地起身，踉跄着朝屋里走去，嘴里含糊地念叨：“我没疯……不能疯，不能再去惹她讨厌……”
话音未落，人已重重跌进沙发，醉得不省人事。
陆景深再次醒来，已是次日中午，阳光刺眼。
手下敲门汇报：“陆总，太太今天一直没有出门，送到门口的早餐和花也没动。”
难道是被厉暮沉传染感冒了？
陆景深心头一紧，立刻吩咐：“让隔壁那小女孩和她妈妈帮忙去看看。”
“她们一家今天一早已经退房离开了。”
是了，度假的人，本就是来来去去。陆景深顾不得浑身酒气未散，快步冲到宋清辞门前。明知她不待见自己，那份担忧却压过了一切。
他轻敲了两下门，唤道：“宋清辞？”
里面寂静无声。
一种强烈的不安攫住他。他不再犹豫，抬脚踹开了房门。
民宿的布局大同小异，此刻屋内却静得可怕。
客厅整洁得过分，没有她的行李箱，没有随手放下的外套，没有属于她的任何痕迹。
那天在医院发现她不见的恐慌感再次汹涌袭来，他冲进卧室、浴室、厨房——空空如也。
最后，他的目光落回客厅茶几。
那朵他昨天送过来的白玫瑰依然插在花瓶里，兀自绽放。花瓶底下，压着一张素白的字条。
上面是宋清辞娟秀却决绝的字迹：不要再跟着我了。我们从此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各生欢喜……”他喃喃念出这四个字。
没有宋清辞的陆景深，余生还会有欢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