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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令的脸色黑了一点，但还是保持面上的风度：“林小姐真会开玩笑，既然这样，那我也不好意思打扰你和你男朋友。”
林溪离开。
周令看着她的背影，婷婷袅袅，让人难忘。
他见过太多美女，可没有一个像林溪那样独特。
她似乎不用化妆，不用特意穿着能显示曲线的衣服，就站在那里，便能让人移不开眼。
他这几天看到林溪站在那里，观摩画作。
其实从背后，是看不到林溪的脸的。
林溪分明什么也没做，却让周令突然间懂得了那句话：美是一种感觉。
今天，顾愈之出院。
那天顾愈之清醒以后，把管家叫了回来。之后顾愈之的每天恢复和复检，都由管家仔细安排着。
林溪偶尔会去看顾愈之，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安排的，林溪每次去医院，都不会遇到顾家其他人。
正好祖孙俩可以好好说说话。
经过这次大病，顾愈之似乎看开了些，隐约开始提起当年的事情，不再讳莫如深，而且言语之间有些愧疚。
两人之间横着的那道坎，似乎在慢慢消融。
他同时才意识到，在生死面前，真正对他好，没有其他心思的，竟然只有两个人，林溪和管家。
都是没有血缘的人。
他一下子仿佛苍老了很多。他原来虽然头发白了，但是气血充足，精神矍铄。
但是病后，整个人仿佛缩水了一圈。这是精气神的流失，吃再多的饭，摄入再多的营养，都养不回来的。
林溪来到医院，递上一束花，祝贺顾愈之出院。
其他顾家人一个人也没来。
看到林溪疑惑的表情，顾愈之摆摆手：“没和他们说，我嫌吵。”
而后又对林溪道：“下午没事的话，今晚就在老宅住吧？陪陪爷爷。”
林溪点头，满足一下这个老人的愿望。
她有时候觉得顾愈之挺可怜的。同时又想到她自己。
如果她以后的后代是这样的，她宁愿没有生过。
不过，她相信沈昭霖不会任由他们的孩子变成这样。
也不对，她为什么就想到了和沈昭霖生孩子？？
一想到沈昭霖，她才惊觉，她有七天没见过沈昭霖了。
之前忙起来，似乎脑子里只有那幅画。不过这样也好，她很少主动想起他们失去的那个孩子了，只要她不主动回忆，不看照片，她觉得自己还好。
看来，答应接焦老太太修画这个活儿是对的。
一路回到顾家老宅，顾愈之住院的这段时间，由于顾呈云和顾起云兄弟俩故意安排，让所有佣人都回家，因此竟然这段时间都没有人打理。
偌大的庭院，只有短短一个月没有人住，竟然透出些荒凉的意味。
前院的植物开始按照自己的想法生长，已经有些看不出他们原来的形状，张牙舞爪的。地上也是一地的落叶。
好在佣人们也都得到了消息，提前回来了。室内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室外还需要一些时间。
顾愈之现在还需要坐在轮椅上。他中风后恢复得不错，但是有些不太明显的后遗症，比如左腿麻木不听使唤。导致他有些站立不稳。
林溪还是住在顾卿云之前的房间。由于上午看画耗费了太多精力，她下午休息了一会，短暂地睡了一觉。
林溪做了个光怪陆离的梦。
梦里有幽蓝色的蝴蝶，有车祸和雨夜，还偶尔有孩子银铃般的笑声。
这些碎片仿佛要把她死死拉进深渊，难以挣扎出来。林溪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她在梦里拼命地大喊着，我要醒来，我要醒来！
突然间，有个温柔着急的声音，拍着她的脸蛋：“林溪，林溪！”
林溪睁眼，是一张俊美得过分的脸。
是沈昭霖！
她睁开眼睛，眼底还带些迷茫和后怕。沈昭霖知道她做噩梦，忍不住把人抱进怀里，嘴唇贴上她的额头。
林溪花了一分钟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
“你怎么在这里？”她一脸迷茫。可能是因为刚睡醒，天气有些热，她的脸睡得双颊发红，冒着些热气，这样的表情让沈昭霖觉得她有些蠢萌。
他这样想着，同时上手捏她的脸蛋。
“顾老让我来的。我到了之后，顾老说你睡觉，本来不想打扰你，可是我在门外听见你说梦话了，一时担心，就进来了。”
林溪正是脆弱的时候，一时没忍住，紧紧反手抱住了沈昭霖。
这下轮到沈昭霖身体一僵。
休息好之后去陪着顾愈之聊天。顾老看到这两个人一起走过来，暗叹自己之前的猜测果然是对的。
他没有感到惊讶，只是自然地打起了招呼。
不知不觉到了晚饭时间。
顾愈之大病初愈，晚饭都是以清淡养生为主。唯有一盘清蒸螃蟹，一看就不适合病人，是因为那是林溪爱吃的。
林溪眼神动了动。
沈昭霖则是自然地拿起钳子，开始给林溪剥螃蟹。
上次三个人在顾家老宅一起吃饭，已经是半年前了。想起那个时候的场景，有些物是人非。
那时候顾老爷子没有和林溪相认，顾愈之的身体和精神尚好，沈昭霖和林溪的误会也还没有解开，暗流涌动。
不过，那时候，林溪面前也是一盘剥好的鱼肉。
现在换成了螃蟹。
上一次，沈昭霖还会假装若无其事地把剥好的鱼肉推在饭桌正中间，这一次，他干脆拿起林溪的盘子，直接把蟹肉放进去。
林溪赶紧制止。
她还没告诉顾愈之他们的关系。可当她看向顾愈之，却没有从他眼中发现惊讶。
顾愈之微笑着看着他们，缓缓开口，抛出一个重磅炸弹：“今天我让昭霖过来，是想说一件事情。小溪，我想把顾家的未来交给你，你意下如何？”
不等众人开口，他接着说：“我知道你没有管过公司，没有做过这方面的事情，所以我把昭霖也叫过来，有他看着，你没有问题。”
林溪倏地瞪大了眼睛：“爷爷……”
这个消息很突然。
她和沈昭霖对视一眼，沈昭霖看起来也很惊讶。也就是说，他事先不知道。
林溪思考了一下，觉得大概能够理解顾愈之为什么这样做。
但她还是拒绝：“爷爷，您知道，我没有长期待在顾家的想法。更不会想要长期把自己和顾家绑定。”
顾愈之看着林溪，叹了口气。
这就是他最担心的。
他顾家那么多财产，数都数不过来。而且他调查过，林溪甚至曾经还因为钱的事情发愁，为了给她养父治病。
为什么就不会动心呢。
如果是他的其他几个后代，早就争抢了起来。
“小溪，爷爷老了，如果爷爷还有别的选择，也不会走到这一步。而且，爷爷很看好你。你既然被认回顾家，你就是我的亲外孙女，不要把自己当外人了。”顾愈之的话语里充满了无力感，和原来那个掌家的老人中气十足的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爷爷，您可千万不要这么说，您只是现在刚刚出院，身体虚弱，容易多想。您要是好好保重身体，至少还能有个五十年。而且七十岁，正是拼搏的年纪！”
林溪说得太夸张，直接把顾愈之逗笑了。
林溪很少和他这样开玩笑，而且之前每天来医院看望照料，想来是完全接受他这个爷爷了。
虽然林溪口吻开玩笑，但是他看出了她眼底的认真，她是真的对顾家没有归属感，也对顾家的财富没有兴趣。
他想了想，让管家拿来一个平板，递给林溪。
林溪结果，那上面密密麻麻地列出了顾家的财产。
伸出手指点向屏幕，好家伙，一页两页三页。长长的清单，划了半天也划不到底。
这就是老牌豪门的底蕴吗？
韩家也有钱，但是肯定积累没有顾家多，没有顾家深。姜韩两家常常需要联合起来，才能隐隐超过顾家。
林溪也纳闷了，最近这是怎么了，大家排着队给她送钱？
但是她还是不想要。
继承顾家，不就意味着和顾家其他人打交道吗？如非必要，她一点也不想。
不过，林溪看着屏幕上顾家的财产统计，突然在一个页面上停了下来。
上面有一页，是属于她养母顾卿云的东西。
从前养母离开顾家，什么也没拿走。
林溪的眼神变了变：“爷爷，这些东西，能否给我？”
顾愈之笑道：“小溪，继承了顾家，都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