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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宴庭设想过无数虞昭听到自己夸赞的反应。
他想过虞昭会不屑一顾，翻个白眼对他说：“孩子死了你知道来奶了？这话你以前为什么不说？现在说了又有什么用？”
“可爱不可爱什么的，马上也都跟你没有关系了，毕竟我们就要离婚了。”
也想过虞昭会稍微有点害羞，但在对上他视线的时候又会变得异常冷漠：“别以为你说这些话就能弥补什么，我早就说过了，我其实根本不想要你的弥补。”
千千万万种可能里，蔺宴庭始终认为自己会是被怼的那个。
唯独没想到虞昭居然会红了眼。
她没有委屈得瘪嘴。
甚至也没有流一滴眼泪。
可一股蔺宴庭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悲伤情绪还是从她身上散发开来。
被这悲伤的情绪感染，蔺宴庭喉头滚动了一下，嗓音迅速沙哑了下去：“昭昭？”
“对不起，是不是我说的话让你不高兴了？”
他从没有应对过这样的情况，一时之间手脚都开始僵硬，想去抽纸巾递给虞昭，又笨手笨脚的，差点碰到了桌子上的杯子。
幸亏他反应不慢赶紧扶住了，不然桌子上的文件和电脑都要遭殃了。
虞昭看到他额头冷汗都冒了出来，有些无奈地说：“你至于那么紧张吗？”
明明他们之间也没什么大问题，无非就是不合拍婚姻不幸福要离婚。
怎么蔺宴庭这么个大男人表现得她好像是个家暴女一样？
“我……”
蔺宴庭手足无措。
看向虞昭的眼神还有点可怜兮兮的。
虞昭再多的抱怨都不好再说出口了。
“先坐吧。”
虞昭深吸一口气，看向一脸忐忑在自己身侧坐下的蔺宴庭，声音很轻地说：“我刚才不是生气，是有些感慨，因为以前从来没有人这样夸过我。”
“或许这对你来说是挺正常的一件事，也是很随意就能出口的评价，但对我来说是很高的评价，所以我当时有点晃神了。”
“我没有生气，也没有伤心难过，所以你不用反应这么大。”
蔺宴庭没想到这种再普通不过的评价居然是虞昭从前从未得到过的，看着虞昭的眼神之中多了几分心疼。
“是我反应过激了。”
蔺宴庭很诚恳地承认错误。
“我就是担心自己有哪里做得不好让你讨厌我。”
蔺宴庭唇瓣嗫嚅着，声音越来越小。
“我之前做错了太多事，还是更希望我们之后的矛盾越来越少。”
虞昭微微蹙了一下眉。
“其实你没必要这样。”
虞昭也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根本不会因为蔺宴庭一句话没说好就生气。
更不会因为这些事就直接跟蔺宴庭老死不相往来。
退一万步说，就算虞昭想，有蔺越在她也不可能真的彻底不跟蔺宴庭来往。
毕竟蔺宴庭是蔺越的亲生父亲。
她想切断关系对孩子也不公平，蔺家人也不会同意。
“我想这样。”
蔺宴庭有些局促地摩挲了一下自己的裤缝。
“之前我太自私了，完全没有顾及你的心情。”
“我已经下定决心要改了。”
“你可以监督我。”
虞昭噗嗤一声笑了。
“我监督你干什么呀？我还要上班还要养娃，哪有时间天天盯着你？”
“也是。”蔺宴庭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但我的初心不变，我还是会好好反思自己，争取下次做得更好。”
虞昭抿了抿唇瓣，不置可否。
说实话她潜意识里是想阻止蔺宴庭的。
毕竟他这样的人完全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这些事上。
但人家都做好决定了，她也没什么立场去阻止。
况且人家这么做未必就是为了她，说不定是发现了自己的缺陷，想改变自己变成更好的人呢？
那她张口阻止不是显得自己很自恋吗？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虞昭心底到底还是惦记着靓靓，所以开门见山地问：“如果我需要你的帮助，你能怎么帮助我？”
蔺宴庭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开口说：“我可以帮你去找顾言晟要人。”
“不行！”
虞昭目光坚定：“顾言晟跟疯狗一样，我不需要你为我付出这么多。”
虞昭承认她很希望早点把靓靓救出来。
但这样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不只是她，靓靓也不会想欠这么大的人情。
而且一旦蔺宴庭牵扯进来，所有人就再也出不去了。
除非蔺宴庭或者顾言晟能完全把对方及其背后的家族吃下。
这样才能没有后顾之忧地继续生活。
否则之后大家永远都要活在惶恐里，总要担心顾言晟啥时候冒出来再找靓靓的麻烦。
“可是如果不直接开口，顾言晟未必同意放人。”
“你的朋友就更难获得自由。”
虞昭没说话。
道理她都懂。
可不管是她还是靓靓都承受不起彻底撕破脸的后果。
本来靓靓极力离开顾言晟的原因就是想当个普通的自由人。
要是反而因此成为人群焦点，她跟顾言晟的故事完全曝光在所有人面前，她反而更加不自在。
而且这也跟她最初的想法背道而驰。
“总监是被顾言晟收买了吗？”
“恩。”
蔺宴庭说：“这也是华仲最初的目的。”
虞昭啊了一声。
这两个话题到底是怎么联系到一起的？
蔺宴庭见虞昭面露不解，语气轻柔地说：“华仲之所以完全放养你们部门，就是为了钓鱼执法。”
“明面上看，你们部门的总监因为是集团老人才会到你们部门去，可实际上他必然是在原本的岗位上没什么建树，本身没能力，又喜欢偷奸耍滑所以才被‘放逐’到那个部门去。”
“有这样的领导，你们部门自然也不可能在短期内有什么好的发展。”
蔺宴庭说完就不再开口，给了虞昭充分的时间去思考消化他话里的内容。
虞昭虽然空缺了七年的记忆，但到底是个接受能力很强的年轻人，所以一下子就反应过来蔺宴庭话里更深层次的意思。
“所以你是说，华总在等的机会来了？”
“不是顾言晟也会是别人对吗？只要有这个总监在，他迟早会暴露。”
“之后华总就能顺藤摸瓜，直接将整个部门的蛀虫一锅端？”
蔺宴庭笑着竖起大拇指。
“真聪明！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