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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是很有实力,青学今年干劲满满呢。」向日用筷子戳了戳菜,语气里透着一丝微妙的危机感。
「都到这一步了,哪个学校不是干劲满满呀!」丸井接得理所当然,顺手夹走桑原面前最后一块炸虾,「又不是只有他们想要赢。」
向日愣了一下,想了想,点头:「……也是哦。」
柳莲二转头问身边的忍足:
「不过你们都在东京赛区,应该会很早就碰上吧。」
忍足靠在椅背上,弯了弯嘴角:「是啊。倒是你们立海大,关东大赛才能碰见了。」
他顿了顿:「到时候可别退步了。」
丸井咬着炸虾,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放心,退不了。」
「你不是一直想对战手冢吗?」迹部忽然问真田。
真田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确实是。」他垂下眼,语气沉稳,却难得多了点不自在,「一直很想打一场。」
迹部挑了挑眉,目光转向幸村:「怎麽不约着比赛打一场?」
幸村唇角微微勾起,看了眼真田。
「大概是因为……」他顿了顿,语气温和,「某人不好意思吧。」
真田握着茶杯的手一紧。
帽子底下的老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他没抬头,也没接话,只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假装幸村说的不是自己。
迹部眼睛一扫,瞬间明白了。
幸村这个人,虽然严厉了点丶霸道了点丶控制欲也强了点,但绝不是那种会拦着队友约战的人。更何况对手是手冢,真田心心念念想打的人。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某位别扭的副部长,拉不下自己的面子去开口。
迹部收回视线,弯了弯嘴角,果断换了个话题:「不过你们垄断关东霸主十五年,今年有没有考虑让出来?」
幸村笑得温和无害:「尽管来拿。」
迹部挑眉,没再说话。
但两所学校之间,莫名多了点火药味。
旁边的月见继续低头吃草莓蛋糕,完全不受影响。
每次都这样。两校其乐融融的时候,总会有人跳出来提醒一下,双方是敌军。
他舀了一勺蛋糕送进嘴里,决定不参与这场眼神交锋。
「喂,你这家伙。」
迹部的声音忽然转了个方向,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月见动作一顿,抬起头。
迹部正盯着他面前那堆已经摞成小山的甜品碟子,额角的青筋都跳了跳。
「一时不注意就吃了这麽多甜品?不许再吃了!」
月见低头看了看面前的碟子,确实有点多,但他觉得自己还可以再吃一块。
他还没来得及反驳,就感觉到另一道视线落了过来。
幸村也在看那堆碟子。
表情温和,眼神平静,什麽都没说。
但月见知道,那个眼神的意思和迹部差不多。
这两个人,在某些方面还真是高度统一。
月见默默放下勺子。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真是的,他都这麽大的人了,自己心里还能没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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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见虫蛀牙了,还是在地区选拔赛的前一天。
两辈子,头一次蛀牙的月见,终于深刻体会到那句「牙疼不是病,疼起来真要命」是什麽意思。
他捂着脸颊坐在休息区的长椅上,眼眶因为疼痛生理性地泛红,看起来湿漉漉的。
仁王凑过来看了一眼,毫不留情地笑出了声。
「噗哩~」他弯下腰,语气里全是幸灾乐祸,「是谁家小朋友这麽大了还蛀牙?」
月见不想说话。
他一天没吃东西了,一张嘴就疼。
疼得他连瞪仁王的力气都没有。
幸村刚从校外回来,今天上午他带着切原去熟悉地区选拔赛的一些流程,跑了一趟组委会,又去确认场地,折腾了小半天才回来。
还没踏进网球场就看见仁王半边身子挡住了月见,而向来趁着他不在就拼命训练的月见竟然坐在休息椅上,幸村脚下加快了步伐走过去。
「怎麽了?」
他在月见面前蹲下来,微微偏头去看他的脸。
月见把脸往手掌里埋了埋,没吭声。
仁王在旁边替他说:「蛀牙了,肿得挺厉害。」
幸村没接话。
他伸手,轻轻握住月见捂着脸的那只手的手腕,没用力,只是把它往下带了带。
月见下意识想躲,但对上那双鸢紫色的眼睛,还是松了手。
「张嘴。」幸村说。
月见乖乖听话。
牙龈肿得厉害,红红的一片,看着就疼。
幸村看着那肿起来的牙龈,沉默了几秒。
那几秒里,他什麽都没说,表情也没什麽变化。但月见莫名觉得,周围的空气好像低了两度。
「……什麽时候开始的?」幸村问,声音比平时轻,听不出什麽情绪。
「昨天半夜。」月见闷闷地回答,一张嘴就疼得皱眉头。
「怎麽不早说?」
「以为忍一忍就好了。」
幸村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什麽。
但月见莫名有点心虚,把视线移开了。
幸村没再说什麽,站起身,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下午带你去医院。」他一边拨号一边说,「我约一下牙科,看需不需要拔牙。」
「......」月见沉默的看着幸村打电话。
挂断电话,他转过身,对上月见的视线。
「约好了,走吧。」
月见起身跟在幸村后面,想了想说:「要不我自己去?」
幸村刚风尘仆仆的回来,又要跟他去医院,总觉得...自己好像添了麻烦。
幸村脚步微顿,转过身来看他。
柳莲二原本正往这边走,刚走到一半,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
下一秒,他面无表情地调转脚步,径直走向了反方向的切原。
笑话。作为多年好友,他比谁都清楚,越是生气的幸村,看起来越平静。
幸村就这样站在对面,眼神甚至带着笑,但是月见就是很想退后两步,可是那样显得他好像很怂似的......他硬着头皮站在原地,小声开口:「我说错话了...别骂我。」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更小了:「看在我牙疼的份上?」
幸村叹了口气,拿他有些没办法:「不骂你,现在可以走了?」
「嗯嗯。」月见点头都不敢太快。
到了诊所门口,刺鼻的消毒水味和室内隐约传来的钻牙声,让月见生平第一次产生了临阵脱逃的强烈念头。
他脚下像是生了根,死活不肯再往前迈半步。幸村精市平时看着温润如玉,但耐心这东西,他本来就没多少。再加上性格使然,立海大上下没人敢跟他讨价还价,尤其是面对月见这种不爱惜身体的行为。
他好言相劝了三分钟。
三分钟后,他收起了那副好说好商量的表情。
然后一把拽住月见的后领,直接把人往里拖。
「诶——!」
「幸村……我觉得没那麽疼了,真的。」
幸村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明天,明天肯定就好了。说不定睡一觉它就自己好了。」
月见手忙脚乱地想挣脱,但那只手看着没用力,却怎麽都挣不开。
「幸村!幸村精市!」他开始连名带姓地喊,「你听我说——」
「不听。」
一路拽进候诊区,月见还在做最后的挣扎:「我真的觉得好多了!刚才还疼,现在走到门口忽然就不疼了!真的!医学上也有这种案例——」
「没有。」
幸村脚步不停,继续往里拖。
大概害怕牙医是刻在人类基因里的本能,月见甚至试图伸手去抓门框。
幸村垂眸看了他一眼,忽然开口:「你看,旁边的小朋友都在看你。」
月见动作一僵。
他顺着幸村的视线转过头去——
候诊区的长椅上,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
见他看过来,她拽了拽旁边妈妈的袖子,奶声奶气地说:
「妈妈,那个哥哥比我还害怕耶。」
声音不大,但候诊区安静,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月见耳朵里。
「天……」
月见只觉得浑身的血液瞬间涌上了头顶。
这种在小孩子面前生理性的社死,比牙疼更让他无法忍受。
他迅速站直了身体,以此生最快的速度整理了一下被拽歪的衣领,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
「我看就是了……你先松开我,我自己走。」
幸村弯了弯唇角,松了手。
月见深吸一口气,朝诊室走去。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幸村一眼。
幸村站在门口。那笑容温和得很,但月见总觉得里面写着四个字:想都别想。
他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算了,反正也跑不掉。
做完一系列令人心惊肉跳的检查,月见几乎是脚步虚浮地跟在拿着报告的幸村身后,重新回到医生办公室。
医生推了推眼镜,仔细看了一下报告,终于说出了让月见如获大赦的话:「嗯,幸好来看得及时,目前只是急性炎症期。一会儿让护士带你去冲洗一下脓肿,回去按时吃点消炎药,过几天就好了。」
月见紧绷的肩膀刚要松懈下来,就听见医生手中的钢笔在纸上发出刺耳的摩挲声,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
「不过,这两天饮食必须清淡。尤其是最近,绝对不要再吃甜食了。要是再引发二次感染,下次可能就真要动刀拔牙了,知道吗?」
月见点头,表情配合得很:「好。」
走出医院,解除一级疼痛危机的月见终于注意到今天的幸村今天话一直很少,想都不用想,这人肯定是不高兴了。
而且是很不高兴。
月见抿了抿唇,小声开口:「你在学校说了不骂我的.....」
幸村偏过头看他。
「我骂你了?」
月见被这一眼看得更虚了:「……没有。」
他垂下头,有点垂头丧气。
现在看来,还不如骂他几句呢。
沉默地走了几步,他又开口:
「你也答应过不和我冷战的……」
幸村脚步没停,语气平平地反问:「那我跟你冷战了吗?」
月见头垂得更低了。
「……没有。」
在医院的时候幸村该交费交费丶该拿药拿药,甚至还体贴地帮他拎着外套,怎麽看都算不上冷战,可月见就是不喜欢现在两个人之间的气氛。
「你倒是没答应过我要少吃甜点,」幸村停在红绿灯前,侧过脸,鸢紫色的眼眸里映出月见那张因为心虚而眼神乱飘的脸,语气轻飘飘地送出绝杀,「所以今天也不算违约,对吗?」
月见心头一震,只觉得那一箭精准地扎在了自己的膝盖上。
他吞吞吐吐了半晌,终于在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全线溃败:「那甜点……我以后都听你的,行吗?」
本以为幸村会顺势收下这份卖身契,谁知幸村听完,煞有介事地思考了两秒,随后在那双琥珀色眼睛期待的注视下,轻飘飘地拒绝了:「才不要。」
月见愣住了,原本准备好的保证卡在了嗓子眼里:「……诶?」
「管你少吃点甜点,你肯定要背地里闹小脾气,」幸村侧过脸,笑意吟吟地看着他,「这种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我为什麽要接手?」
月见心头一紧。要知道,以前无论是管他吃饭还是训练,幸村都是不论软硬丶强行介入的。这还是第一次他主动送上门,幸村竟然拒绝了???
强烈的危机感瞬间压倒了牙疼,月见来不及细致思考,急切地表态:「不会!我不闹小脾气!绝对不闹!以后我都听你的,不管你说什麽我都听!」
幸村看着他这副急于证明自己的模样,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许,却被他硬生生忍住:「这可是你非要我管的,我可没有强迫你。」
「嗯!」月见点头如捣蒜。
「那我可不止管你吃甜点哦。」幸村悠悠地补了一句,鸢紫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
「……诶?」月见一愣,敏锐地察觉到话题的走向似乎不太对劲。
看着月见迟疑的反应,幸村作势要转身离开:「那算了,还是不管了。」
看见幸村转身要走,月见怎麽受的了这个,当下果断伸手拽住了幸村的袖口,眼神坚定:「……不,你管!男子汉大丈夫,说话算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