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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可的声音在店里回荡，他把脸死死贴在那根原木桌腿上，两条胳膊紧紧交叠死扣在一起。
经过这么一闹，这早上的生意显然是没法继续正常营业了。
大厅里的食客们面面相觑，靠近这边的几个人端着碗站了起来，退到了另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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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一片狼藉，泼洒的茶水顺着地板砖的缝隙慢慢渗开。
门外的人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厚重的防风门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了一条缝，一股乾冷的穿堂风呼啸着灌了进来。
「老林，里面怎么不动弹了啊？」一个排在后头的大爷探进半个身子，冻得直搓手，冲着屋里抱怨。
「这都等了小二十分钟了，还卖不卖了？外头这风刮得人骨头都疼了！」
「就是啊，是不是没菜了？没菜赶紧说一声，我们好去吃别的。」后面跟着传来几声不耐烦的催促。
里面被这事儿搅和了兴致，外面又不知情地催着。
坐在靠窗位置的李大勇本来就一肚子火，这会儿彻底按捺不住了。
他把面前的空茶杯往前一推，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居高临下地指着趴在地上的孙可，粗着嗓门就骂开了：
「你个大老爷们要不要点脸？之前在外面想用钱砸人的时候，西装革履的装什么社会精英。」
「这会儿自己掉坑里了，跑到人家饭馆里撒泼打滚？你在这儿当拦路狗，耽误人家老林做生意，你安的什么心！」
孙可趴在地上，紧紧闭着眼睛。
对李大勇的叫骂，他充耳不闻。
此时的他面如死灰，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什么话也不说，就是死死抱着桌角不撒手。
李大勇见这孙子居然开始摆烂装死，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冒到了头顶。
「嘿，老子今天还治不了你这个臭无赖了！」
李大勇骂骂咧咧地把袖子往上一撸，转头对着旁边的几个安保人员喊道：「看什么看！搭把手，今天非把这孙子顺着大门扔到街口去不可！」
说着，李大勇弯下腰，伸手就要去薅孙可的后衣领。
「李总。」
一只宽厚的手稳稳地伸过来，抓住了李大勇的手腕。
林凡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厨房档口前走了过来。他拦在李大勇面前，把他的手轻轻往下按了按。
「老林，你拦我干什么？」李大勇急了。
「你看看他这副死皮赖脸的样子，他就是故意恶心你，把你这店搅得做不成生意。你放心，今天这事儿我来办，出了事算我的，绝对连累不到你！」
「没必要。」林凡语气平淡，松开李大勇的手。
他看了一眼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孙可，林凡转头看向苏小小，「小小，出去跟外面排队的人说一声，今天店里出了点状况，后面的号不接了。让他们别冻着排队了，改天再来。」
「好，我这就去。」苏小小赶紧放下手里的活，掀开门帘去外面安抚客人了。
大厅里一下子僵持住了。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的防风门帘再次被人一把掀开。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寒气涌了进来。
秦朗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脖子上胡乱缠着条围巾，一边往手里哈着热气，一边快步走进来。
「这外面怎么散了？我刚看着队伍还挺长……」
秦朗话还没说完，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看着大厅中间这一地狼藉，碎了的茶杯丶洒了一地的水，还有几个面色严肃的安保人员。
最显眼的，是趴在方桌底下丶像条死狗一样抱着桌腿死死不松手的男人。
秦朗直接看傻了眼。
「卧槽……」秦朗愣在原地，眨了眨眼睛，看看林凡，又看了看李大勇，「林哥，什么情况？大清早的有人来砸店了？」
李大勇指了指地上的孙可，语气里透着股解气和鄙夷。
「鼎丰那个叫周海峰的大老板翻脸不认帐，那违约金，全砸他一个人头上了。」
「这会儿跑到老林这儿来撒泼打滚，打定主意当死狗了，怎么拽都不撒手，硬生生把老林这早上的买卖都给搅和了。」
秦朗听完，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秦朗看了一眼地上仿佛失去知觉的孙可，又看了一眼周围那些交头接耳丶甚至面露不满的食客。
昨天那个局，原本就是他和李大勇为了替林凡出一口气私下里找人设的。
本意是想给鼎丰集团一个血的教训，让他们知道江城的地界不是外地资本想撒野就能撒野的地方。
但他没想到，周海峰做事这么绝，直接把这个分公司老总当成弃子推出来顶雷。
硬生生把人逼到了这步田地，现在还跑到林家铺子来耍无赖，把林哥店里的清净全给毁了。
秦朗收起了笑容，神色变得正经起来。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大厅中间，清了清嗓子，冲着周围的食客们拱了拱手。
「各位，实在是对不住。」秦朗朗声开口。
「今天这事儿呢，纯属外面的一些烂帐跑到林老板店里来撒泼了，搅了大家的清净，也耽误了大家吃饭的兴致。」
他指了指收银台的方向。
「这样，为了给大家赔个不是。今天早上在座的各位，包括门外排队还没进来的朋友，全场的单，算我秦朗的。大家敞开了吃，帐我来结！」
秦朗这话一出，大厅里原本嗡嗡的议论声顿时平息了下来。
门外排队的人听见有人买单，原本等得发僵的不满也跟着消散了大半，安安稳稳地继续等位。
能来林家铺子吃饭的，一顿饭钱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大家也都不差这点钱。
但秦朗既然把话撂在这儿了，还主动把身段放低来赔不是，大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秦少客气了。」旁边一桌的一位大叔摆了摆手，顺坡下驴，「老林这儿的规矩我们懂，也是这地上躺着的孙子太招人烦。既然秦少发话了，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是啊，这点事儿不碍着咱们吃饭。」其他人也纷纷跟着附和。
大厅里的气氛总算是缓和了下来。
秦朗做完这些，他才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林凡。
「林哥。」秦朗下巴往后厨的方向点了点，「借一步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