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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字一号房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体。
李威手中的冰晶长弓嗡嗡作响。
散发着刺骨的寒气。
那支足以洞穿钢板的冰霜箭矢，遥遥锁死了陈一凡的心脏。
然而，他不敢射。
他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极致的丶荒诞的丶无法理解的愤怒。
为什麽？
为什麽他会出现在这里？
为什麽他会拥有那种诡异的速度？
他不是应该像一只过街老鼠，躲在阴沟里瑟瑟发抖，等待着舆论将他彻底淹死吗？
他怎麽敢……
李威的脑子一片混乱。
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去思考陈一凡是如何潜入这个安保等级极高的会所的。
他只知道，眼前这个本该被他踩在脚底的废物，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打破了他所有的计划和优越感。
而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陈一凡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他预想中的愤怒丶惊慌，或是鱼死网破的疯狂。
什麽都没有。
只有一片死寂的丶看死人般的平静。
仿佛他李威，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背景板。
「你……你放开魏哥！」
李威的喉咙里，终于挤出了几个乾涩的字眼。
他想跑！
可陈一凡所在的位置，就在房门前面。
他只能试图用威胁的语气来掩盖自己内心的慌乱。
「陈一凡，我不管你是怎麽进来的！现在立刻放人，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我或许还能留你一个全尸！」
「全尸？」
陈一凡笑了。
他终于将目光从魏三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上，移到了李威身上。
「李威，你是不是觉得，你赢定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实。
「你以为，躲在你那个有钱的老爹背后，雇一个见不得光的写手，在网上带带节奏，就能把我怎麽样？」
「你以为，派几个垃圾去我以前住的破楼道里，就能吓到我，就能对我妹妹……」
说到这里，陈一凡的声音顿住了。
他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李威灵魂都在战栗的冰冷。
「咔嚓！」
又是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这一次，是魏三的左肩肩胛骨，被陈一凡毫不留情地直接捏碎了！
「啊——呃！」
魏三发出了野兽般的丶不成声的嗬嗬哀鸣。
剧痛让他浑身剧烈地抽搐，眼球暴凸，几乎要从眼眶里跳出来。
「你……你疯了！」
李威被这一幕吓得心脏都漏跳了半拍，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他怎麽敢！
这里可是兰亭会所！是江城有头有脸的人物才能进来的地方！
他不怕警察吗？
超凡犯罪，在江城可是重罪！
「我疯了？」
陈一凡偏了偏头，像是在看一个白痴。
「李威，你到现在还没搞清楚状况吗？」
他提着手里那条只剩下半口气的「鬼笔」，像是在展示一件战利品。
「从我走进这个房间，反锁上门的那一刻起。」
「这里，就不是兰亭会所了。」
「你们两个……」
陈一凡的目光在李威和魏三之间来回扫视，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
「是等待被处决的……死刑犯。」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狠狠劈在了李威的天灵盖上。
他彻底懵了。
死刑犯？
这个废物……他到底在说什麽？
「你……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吗？！」
李威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利。
「杀了他，你也会被全城通缉！你以为你跑得掉吗？！我爸不会放过你的！」
「你爸？」
陈一凡像是听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话。
「他马上就会忙着怎麽把李家从舆论里摘出去，怎麽平息那二百多个家庭的怒火而头疼。」
「你觉得他接下来，还有闲心，来管你的死活？」
陈一凡每说一句，李威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他怎麽会知道？
这些事，他怎麽会全都知道？！
难道……
一个恐怖的念头，让李威浑身冰冷。
从一开始，自己所有的行动，就全都在对方的监视之下？
「你……你到底想干什麽？」
李威握着冰弓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走了狗屎运的废物。
而是一个隐藏在阴影之下，拥有着无法想像力量的……怪物！
「干什麽？」
陈一凡的耐心，似乎已经耗尽了。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把你刚才，对魏三说的，关于我妹妹的那些话，一字不漏地，重复一遍。」
「不然……」
他的五指，再次缓缓收紧。
魏三的喉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咯」声，脸色已经从猪肝色，变成了骇人的青紫色。
死亡的阴影，如同实质，笼罩了整个房间。
李威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他不想死。
他更不想，像魏三一样，被这个魔鬼，当着自己的面，一寸一寸地，活活捏死！
「我说！我说！」
他尖叫着，手中的冰弓「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他跪倒在地，涕泗横流，哪里还有半分富家少爷的骄傲。
「我……我是想……等把你名声搞臭了，让你变成丧家之犬……」
「然后……然后就去……就去抓你妹妹……逼她……」
他不敢再说下去了，只是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陈一凡。
「我错了！陈一凡！我真的错了！我不是人！我是畜生！」
「求求你，放过我！你想要什麽，我都给你！钱！装备！我家有的是！」
他像一条狗一样，在地上磕着头，砰砰作响。
「求求你……别杀我……」
陈一凡静静地听着。
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直到李威说完最后一个字。
他才缓缓地，松开了扼住魏三喉咙的手。
「噗通。」
魏三像一滩烂泥，瘫软在地，捂着自己的脖子，发出剧烈的丶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得救了……
李威看到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劫后馀生的狂喜。
他以为，陈一凡被他的「诚意」打动了。
然而，下一秒。
陈一凡动了。
他没有走向李威。
而是缓步走到了那个还在剧烈咳嗽的魏三面前。
然后，在李威那双因为惊恐而骤然放大的瞳孔注视下。
陈一凡抬起了脚。
用一种极为平静，甚至可以说是轻描淡写的姿态。
狠狠地，踩了下去。
目标——魏三的右手。
那只在键盘上敲下无数恶毒文字。
掀起漫天舆论。
试图将他和他的家人彻底拖入地狱的……
「鬼笔」。
「咔嚓——！！！！」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骨裂，都更加清脆，更加密集丶响亮的碎裂声。
在死寂的房间内，轰然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