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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一凡的脚步,在踏上自家别墅第一级台阶时,停住了。
他没有回头。
后颈的皮肤,传来一种难以言喻的触感。
仿佛有一只巨大,湿冷的复眼,正贴着他的后颈,一寸寸地观察着他的神经束,他的脊椎骨,他皮肤下的每一根毛细血管。
全身的肌肉纤维,在0.1秒内绷紧到极限。
心脏泵血的声音在他的耳膜内疯狂轰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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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强行压制住转身的所有本能冲动。
【心眼】的感知,早已如水银般铺开。
然而,在他的感知世界里,背后空空如也。
可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浓烈。
无处可躲。
无处可藏。
「谁!」
陈一凡猛地拧身,声音里是压抑到极致的狠厉。
身后,只有夜风吹过庭院,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什麽都没有。
那股跗骨之蛆般的窥探感,在他转身的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一凡的后背,已被冷汗彻底浸透。
他相信自己的判断。
对方能在他毫无察觉的状态下接近,又在他反应的刹那退走。
这种实力,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陈一凡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如一尊瞬间被冰封的雕像。
他将【心眼】的感知范围极度压缩,全部集中于周身三十米,警惕着任何一丝能量的扰动。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
就在他的神经即将绷断,以为对方已经离去时。
一个带着几分玩味,听不出任何情绪的男人声音,毫无徵兆地,从他头顶的树冠中传来。
「反应不错。」
「不愧是百相事件中,唯一的受益者。」
陈一凡的瞳孔,在一瞬间紧缩。
他猛然抬头。
别墅门口那棵高大的梧桐树,最粗壮的一根枝干上,不知何时,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墨绿色的奇异长袍,上面用金线绣着扭曲的藤蔓花纹,在夜色中明暗不定。
一张俊美到妖异的脸庞。
那张脸上,没有眉毛。
而他的头发,更是一根根墨绿色的丶仿佛拥有生命的藤蔓,在夜风中缓缓舒展。
绿发……无眉……
这两个特徵组合在一起,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劈中了陈一凡的记忆深处!
影魔!!!
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陈一凡的心,一瞬间沉到了谷底。
「你是谁?」
他的声音嘶哑乾涩。
陈一凡没有选择逃。
身后,是他的家。
逃不掉!
也不能逃。
他清楚,在这种存在面前,任何异动都等同于自杀。
而且,最诡异的是,他的【心眼】状态是一直开启的。
肉眼可以清楚的看到这个人。
但…
在【心眼】精神感知中,那里什麽都没有!
「我?」
树上的男人笑了,那笑容带着一种俯瞰蚁巢的漠然。
「你可以叫我,林森。」
林森?
这个名字在陈一凡的记忆库中飞速检索,结果是一片空白。
「你找我,有事?」
陈一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对方没有立刻动手,说明暂无危险。
但他点破「百相事件」,顶着一张与「影魔」别无二致的面孔,这本身就不正常。
此刻,他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随时准备分析接下来对方话语里的每一个信息。
「别紧张。」
林森从树干上轻飘飘地跃下。
落地无声,如同一片羽毛。
他一步步走向陈一凡,每一步落下。
对方脚边的草地上,都会凭空生出几朵不知名的丶散发着幽幽微光的小花,而后又迅速枯萎。
「我来,只是想亲眼看看。」
「看看那个搅动了江城风云的小家伙,到底是什麽模样。」
他的语气,像是在评价一件有趣的艺术品。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麽。」
陈一凡的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和警惕。
装傻,是他此刻唯一的选择。
「呵呵。」
林森再次笑了,他走到陈一凡面前两米处,停下脚步。
一股混杂着青草与腐土的气息扑面而来,陈一凡感觉自己像是被无数剧毒的藤蔓缠住了脖颈,呼吸困难。
「还在演?」
林森摇了摇头,那眼神,是成年人看待一个撒谎被当场戳穿的孩童,充满了无奈与怜悯。
「你做的很好,真的。」
「无论是借官方之手除掉百相,还是在黑风戈壁隔岸观火,最后再完美地收走所有战利品。」
「你的每一步,都很精彩。」
这几句话,比任何物理攻击都更具杀伤力。
陈一凡的大脑并未空白,反而以一种燃烧般的速度开始思考。
他怎麽会知道?!
「很惊讶?」
林森看着陈一凡脸上那无法掩饰的震惊,似乎很满意这种效果。
「不用猜了,你永远也不可能猜到。」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缠绕着一缕翠绿色的丶充满生命气息的能量。
「包括……百相的储物戒中,那个你根本打不开的檀木盒子。」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了跳动。
这个和影魔长相一样的家伙,究竟是谁!
和百相什麽关系。
怎麽连对方储物戒里的东西,都一清二楚!
一股前所未有的惊慌直冲脑门。
但很快,又被一股更深的丶深入骨髓的寒意所取代。
这人,是为了那个盒子而来?
「你……究竟想怎麽样?」
陈一凡的声音,乾涩无比。
在绝对的实力和情报压制面前,任何伪装和计谋,都显得苍白而可笑。
「不怎麽样。」
林森收回手指,脸上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我说了,我只是来看看。」
「你倒是挺让我意外……」
「所以,我临时改变了主意,给你指一条活路。」
他的目光落在陈一凡的身上,仿佛穿透了他的血肉,直视着他灵魂深处。
「不错,精神力凝而不散,初具规模,可惜,还差的太远。」
「百相最大的遗物,不是那些技能书,也不是【亚格恩的凝视】,而是那个檀木盒子。」
「因为那里面,藏着着【钥匙碎片·相】。」
「现在,它给你带来了天大的麻烦。因为我,已经盯上了你。」
林森的声音变得冰冷。
「所以,我给你一个选择。」
「把它,亲手交给龙国官方。」
「或者……」
「我亲手拿走,而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