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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动『格洛纳斯』计划。」他咬着牙下令，「不惜一切代价，搞出我们自己的卫星导航系统！绝不能把脖子交到别人手里！」
同一时间。
一架豪华专机降落在北京机场。
狗大户的法赫德亲王连酒店都没去，直接坐车冲进了龙国相关部门的大院。
他见到陈远志的第一句话，连寒暄都省了。
「陈部长，我们的北斗终端，会不会也被关掉？」亲王的额头上全是汗，他可是刚砸了重金给全国的军队丶油轮甚至骆驼都装了这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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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远志坐在沙发上，亲自给亲王倒了一杯茶。
他笑了。
那种让人如沐春风的笑。
「亲王殿下放心。」陈远志把茶杯推过去，「狗大户是龙国的朋友。朋友之间，不会有这种事。你们的终端使用的是我们的标准授权协议，完全不受升级影响，甚至精度还会提高。」
法赫德亲王长出了一口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
但他还是不放心，放下茶杯，死死盯着陈远志的眼睛：「那如果有一天，我们不再是朋友了呢？」
陈远志收起了笑容。
他看着法赫德，眼神深邃的像一口井。
「那就取决于殿下了。」陈远志的声音很轻，但分量极重，「龙国从来不主动抛弃朋友。」
法赫德亲王沉默了。
他看着杯子里漂浮的茶叶，脑子里转过了无数个念头。
过了很久，他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一九六四年秋天。
太平洋上的海风带着一丝凉意。
星条国的大规模军事演习如期举行。庞大的舰队在海面上铺开，航母丶巡洋舰丶驱逐舰，钢铁巨兽们试图向世界展示他们依然是海洋的霸主。
但气氛远不如预期的那样威风凛凛。
旗舰的指挥室里，气氛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
因为没有可靠的卫星导航系统，参演舰艇被迫回到了二战时代的航海模式。
领航员们重新拿出了落满灰尘的六分仪，趴在海图上用铅笔和尺子焦头烂额的计算着航向。惯性导航系统随着时间推移误差越来越大。
编队在夜间进行复杂战术机动时，灾难差点降临。
两艘驱逐舰因为定位误差，在转向时险些发生相撞，最近的时候两舰距离不到五十米，水兵们甚至能听到对面甲板上的惊呼声。
演习草草收场。
演习总指挥坐在舱室里，看着桌上那份错漏百出的航迹报告，感觉自己像个笑话。
他在给五角大楼的最终报告里，写下了一句无比苦涩的话。
「我们就像瞎子一样，在海上摸索前进。」
……
一九六五年，初春。
大西洋中部，海面灰蒙蒙的像一块洗了八百遍的抹布。
」自由女神」号货轮已经在这片灰色的海上晃荡了六天。
船长詹森站在驾驶台上，手里攥着一份纸质海图——那种在他祖父那个年代才用的东西。海图上密密麻麻的铅笔线条交叉纵横，像一个精神病人画的蜘蛛网。
他刚用六分仪量完了太阳高度角，又翻了半个小时的航海年历，然后算出一个让他想骂人的结果——
他偏离了预定航线五十海里。
五十海里。
这个数字在北斗时代大概等于」从纽约走路去华盛顿，结果走到了费城」。
」操舵手！」詹森把海图往桌上一拍，」航向修正！右偏十二度！」
操舵手是个二十五岁的年轻人，一脸茫然。」船长，昨天您也说右偏，前天也说右偏——我们到底偏到哪儿去了？」
詹森没回答。
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
」自由女神」号的困境不是个例。
事实上，自从龙国关闭了星条国地区的北斗信号，整个星条国的航运界就像一群突然被蒙上眼睛的蚂蚁——到处乱撞。
星条国海事局的统计数字触目惊心。
截至一九六五年三月底，超过三百艘星条国商船在海上发生了不同程度的迷航或延误。其中十二艘因为偏离航线太远，一头撞上了暗礁——有的搁浅了，有的船底开了口子，货物泡在海水里，船东的眼泪也泡在酒杯里。
另外有三艘船跟别的船撞在了一起。
大西洋不是菜市场，但现在看起来比菜市场还乱。
损失？五亿美元——这还是保守估计。
海岸警卫队的报告被送上了总统的办公桌。
报告写的很克制，但每个字都透着一股子绝望。
」在过去一个月里，我们接到了超过两百起求助信号。这些船只的共同特点是——无法确定自己的精确位置。」
」许多船长反映，他们不得不重新拾起已经几十年没用过的六分仪和航海锺。」
」但问题是——」
报告在这里加了黑体字。
」我们百分之七十的年轻船员根本不会使用传统导航工具。」
不会用六分仪。
不会查航海年历。
有些人甚至不认识指南针上的刻度——因为他们这辈子只用过北斗终端，按一个按钮，位置就出来了。现在按钮按下去，屏幕上只有一行字——」信号丢失」。
两个字。
比」你被开除了」还让人绝望。
海岸警卫队的司令在报告末尾写了一句话——」我们正在面临一场全国性的航海危机。」
这个判断一点都不夸张。
但比海运更惨的，是天上飞的。
星条国的民航客机，在北斗时代养成了一个坏习惯——依赖卫星导航。
航线怎么规划？北斗算。
飞到哪了？北斗看。
该降落了？北斗引。
现在北斗没了。
飞行员们只能靠地面的无线电导航台——那些建在陆地上的大铁塔，发射着固定频率的信号，让飞机知道自己在哪儿。
陆地上没问题，导航台一个接一个，像路灯一样排着。
但大西洋上呢？
大西洋上没有导航台。
大西洋上只有海水。
海水不会发射无线电信号。
所以跨洋飞行的时候，飞行员就瞎了——不是真瞎，是导航瞎了。他们只能靠惯性导航仪，那玩意儿精度随着时间越来越差，飞五个小时偏个几十公里跟玩似的。
泛美航空的一架波音707，从纽约飞巴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