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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翻墙进来的(第1/2页)
“不是白干。蜂蜜是引流的。”
“引流?”
“来买蜂蜜的人,进了铺子,看见腊肉和蜜香豆,顺手就买了。周师傅今天买了蜂蜜,下回他老婆子来,说不定就买两包蜜香豆。蜂蜜不赚钱——但蜂蜜把人带进店了。”
李汉良想了想,点了头。
“那蜂蜜的进价得往下压。六毛太高了。马老倌那里能不能谈到五毛五?”
“你拿量跟他谈。一次拿五十斤以上,他肯定让。”
“五十斤——二十七块五。手里现金不够。”
“等方志远那笔货款进来再说。”
李汉良没再说这个话题。
下午。
田小满出门了。
她没去远,就在镇东头的水井边转了一圈。
果然,那个姓吴的年轻媳妇又在井边洗衣裳。
“吴嫂子。”
吴嫂子抬头看了她一眼。“你是……蜜香园的?”
“嗯。我叫田小满。昨天路过听你说话了。”
吴嫂子笑了笑。“我就随口说了一句。”
田小满蹲下来,假装也要打水。
“吴嫂子,你平时忙不忙?”
“不忙。我男人在镇上帮人盖房子,白天不在家。我一个人闷得慌。”
“会干细活吗?”
“什么细活?”
“包东西。用油纸把豆子包成一小包一小包的。手要稳,纸要叠整齐。”
吴嫂子看了看自己的手。
“我以前在娘家做鞋。纳鞋底的活都干过。包东西——应该行吧。”
“有兴趣来我们铺子试试不?按包数算钱。包一包给一分钱。”
吴嫂子的眼睛动了一下。
“一分钱一包?一天能包多少?”
“手快的话三四十包。三四毛钱一天。”
三四毛钱。在镇上,这够买两斤米了。
吴嫂子想了一下。
“我——先去看看行不行?”
“明天上午来铺子。我教你。”
田小满回了铺子,跟林浅溪报告。
“吴嫂子答应了。明天来试。”
“好。先让她包两天看看。手艺行,就留下。”
“手艺不行呢?”
“那就再找别人。”
傍晚。
李汉良去后院看蜜香腊羊肉的坛子。
他揭开盖子,用筷子夹出一条肉。
表面的盐霜比前天厚了。蜂蜜的色泽渗进肉纹里面,整条肉变成了一种深琥珀色。
他闻了闻。
甜味比前天明显了。花椒味压在底下,若有若无。
“明天出缸。”
他把肉放回去,封好盖子。
晚上。
镇上安静得像一块化石。
偶尔有几声狗叫,从镇子另一头传过来。
李汉良坐在桌前,给陈学文写回信。
“学文兄:收到来信。二十包四天卖完的消息,振奋。门市部老赵的长期供货需求,我可以接。检验报告还差三天。营业执照已经提交申请,半个月内应该能下来。下周我去县城,带货和报告一起来。另外——日杂公司的方志远来过蜜香园。你介绍的?谢了。此人要看样品和证照。我一并准备。关于一托二赠,回头面谈。问嫂子好。——汉良。”
写完,折好,放进信封。明天让老周带走。
他又拿出一张纸,给周丽萍写信。
“丽萍姐:样品我准备两份。小号礼盒和大号礼盒各一份。大号礼盒里会加一样新东西——蜜香腊羊肉。这东西别处没有,只有蜜香园做。纺织厂工会的事,谢谢你帮忙推荐。证照我正在办,半个月内能下来。样品我下周寄出。另,一百包蜜香豆和十份礼盒正在赶工。预计月底前发货。运费和样品费不用你垫——从我这边出。——汉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二十四章翻墙进来的(第2/2页)
两封信。
一封往县城。一封往省城。
两条路。
都在铺。
他把信封好,看了看铁盒子里的现金。
今天进账——腊肉四毛五,蜂蜜六毛。
支出——无。
现金:八十五块四五。
还是那个数量级。
他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
距目标差四百一十四块五毛五。
写完他盯着这行字看了一会儿。
然后翻到前面几页。
五月十五:现金四十二块。
五月十八:现金六十一块。
五月二十一:现金九十八块六。
五月二十三:现金八十四块四。
五月二十四:现金八十五块四五。
从四十二到八十五。十天翻了一倍。
中间有起有伏。买蜂蜜掉了十二块,买桂花掉了一块二。但进项也在涨。
曲线是往上走的。
只要曲线往上,时间就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他合上本子。
窗外传来一声猫叫。
然后是另一个声音——从镇子北头的方向。
马老倌的院子方向。
嗡嗡声。
不是蜜蜂。蜜蜂晚上不飞。
是人声。
好几个人在说话。声音含混,听不清内容。但语气不对——急促,带着吵嚷的意味。
马老倌家出什么事了?
李汉良没犹豫。
他穿上鞋,推开后院的门,沿着巷子往镇北头走。
月光把巷子里的石板照得发白。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草腥味。走了不到五十步,人声清楚了。
不是吵架。
是哭。
马老倌家的院门半开着。院子里点了两盏油灯,光线昏黄。马老倌蹲在地上,面前是两个翻倒的蜂箱。蜂蜜顺着箱板往下淌,在泥地上汇成一小滩琥珀色的水洼。
旁边站着马老倌的儿子马山。三十出头,黑脸,粗胳膊,正拿着一根扁担指着院墙外骂。
“哪个狗日的翻墙进来的!老子非把他腿打断——”
马老倌没骂。他蹲在蜂箱前面,用手把淌出来的蜂蜜往回拢。拢不住。蜜顺着指缝往下漏。
李汉良走进院子。
“马叔。”
马老倌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马山转过头。“汉良?你咋来了?”
“听到动静。出什么事了?”
马山用扁担点了点翻倒的蜂箱。“有人翻墙进来偷蜂蜜。踩翻了两箱。蜂跑了大半。”
李汉良蹲下来看。两个蜂箱侧翻在地,巢框散了一地。蜜蜂在油灯光里乱飞,嗡嗡声像一口沸锅。箱板上有一个脚印——布鞋底,不大,泥还是湿的。
“什么时候的事?”
“刚才。不到半个时辰。我爹听到动静出来,人已经跑了。”
李汉良看了看院墙。墙头上有一块砖松了,泥灰掉了一片——翻墙的痕迹。
“损失多少?”
马老倌终于开口了。声音哑。“两箱蜂。一箱洋槐蜜,一箱百花蜜。蜜倒了一多半。蜂跑了——不知道能回来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