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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你终于回来了，赶紧给我零花钱，我想去供销社里买糖吃！”
“大姐，你怎么才回来啊，爸妈去海上捕鱼还没回来呢，我跟哥哥他们都要饿死了，你快去给我们做饭吃，快点快点，快点啊！”
“姐，你身上还有多少钱啊，我学校里需要买作业本呢，还有笔什么的，我跟爸妈说，他们要我管你要钱买，你快点给我钱，别耽误我学习！”
杨思君：“……”
秦清璃：“……”
两个人面对家里面这个情况，同时就沉默下来，谁也没先吭声。
好半晌。
杨思君扯了扯唇角，眼眶又有点泛红了，表情变得有些尴尬，手脚都开始局促起来，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悻悻说道。
“那个……秦组长……”
“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我家里面……”
秦清璃蹙了蹙眉头，抬头看着屋子里面三个叽叽喳喳上来就张口吵着伸手要钱的皮肤黝黑小男孩，无奈道。
“没事，小杨，我能理解。”
重男轻女的家庭嘛。
别说这个年头了，哪怕是放在后世，也很常见。
秦清璃先前还不太明白，杨思君工作那么多年赚的钱也不少，每月就算补贴家里，怎么会手上一分钱都剩不下呢。
现在她可是理解了。
杨思君是家里面的长女，她下面还有三个年纪小的弟弟要养呢，这一张张嘴都要吵着闹着管她拿钱，她能剩下就有鬼了。
杨思君被三个弟弟吵的有些头疼，她本来脾气就软，这会儿实在没有办法，从口袋里面摸出来几毛钱拿给弟弟，哄着说道。
“好了，这些够不够？”
“要是不够姐姐也没办法了，这个月工资还没发呢，你们省着点用吧。”
三个弟弟拿了钱，高兴的一哄而散，就准备出去买自己想要的东西。
年纪最小的那个，出门前还不忘提醒说。
“姐姐，你别忘了做饭哈，等下爸妈从海上捕鱼回来，要是瞧见你没做好饭，肯定又要骂你了！”
杨思君：“……”
杨思君扯了扯唇角，面色越发尴尬窘迫了些。
等着三个小孩子都笑着闹着跑出去玩以后。
杨思君重重叹息一声，看着空荡荡的屋子，语气带着歉意，说道。
“对不起，秦组长，让你见笑了。”
秦清璃摇摇头，安慰她说。
“没事，小杨，你不用觉得过意不去，我能理解。”
“不过……你三个弟弟年纪看着都挺小的，离你差了好多岁吧。”
杨思君：“……”
杨思君闻言，沉默下来，表情一时有些晦涩复杂。
好半晌。
她张了张嘴，语气艰难地说道。
“秦组长，实不相瞒。”
“我……我其实本来还有两个年纪差不多的姐妹，不过我家里的情况……你也看见了，我爸妈不稀罕女孩子。”
“他们生完我以后，觉得头胎是女儿特别晦气，也就连带着很不待见我，一直想要生儿子，没想到后面又连着生了两个女儿。”
“我家里条件不算好，他们就给两个妹妹卖给别人家里去当童养媳，她们不在海岛，我也不知道被卖去了哪里。”
“后来……后来爸妈又连着生了三个儿子，这才算是终于满意了，没想着再生。”
秦清璃：“……”
秦清璃闻言，有些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一时就震惊地有些说不出来话。
把生下来不要的女儿拿去卖了当童养媳赚钱……
秦清璃以前上学的时候也不是没有听说过这种带有充足年代色彩的老新闻，老电影也经常会演这样的情节，来凸显过去女性的不容易，或者批判一些残害女性的封建陋习。
但是她穿越过来这个年代，亲耳听说，感受自己身边的人身上，切切实实的发生这种骇人听闻的事情，还是头一回。
秦清璃突然就沉默下来。
她狠狠皱起眉头，表情变得有些晦涩难辨，也瞧不出来具体是什么情绪，心情也很复杂。
说不上来是悲哀还是愤怒，或者都有吧，五味陈杂的，就很不是滋味。
秦清璃沉默半晌，有些心疼地抬头看向杨思君，想了想，说道。
“那你……”
杨思君知道秦清璃想要问什么。
她轻扯唇角，笑了笑，像是无奈，也像是认命般的没招了，解释说道。
“我小时候也让爸妈卖了给人当童养媳，不过我运气好，买我的人家家庭条件挺不错的，就是有点封建迷信。”
“他们是少数民族，给家里的儿子买童养媳是他们民族上千年流传下来的老传统，他们给我买回去以后对我也挺好的，还愿意花钱让我上学。”
“我那个曾经的未婚夫……他年纪比我小好多呢，我一直拿他当做弟弟看，他也拿我当亲姐姐般尊重，他们家发现我读书有天赋以后，也替我觉得高兴，我那个名义上的未婚夫也是第一个支持我去考大学的。”
“后来……后来我也是运气好吧，努力读书考上专科学校，读了机械专业，虽说离着大学还差好多呢，但也算考出来了，是不是？”
杨思君说到这里，默默红了眼睛，扯了下嘴角，像是有些自嘲。
“可能就是我这方面运气太好了，老天爷才要收走我一部分运气。”
“我那个特别尊重我的未婚夫，或者说，弟弟……他……”
“他本来和我都约定好了，等我读完书回去以后就结婚，他要在家里等我念书回来，可惜，我走了以后没多久他就感染了重病，等我再念完书回来，他就已经……已经去世了……”
杨思君提起过去的伤心事，忍不住红了眼眶，哽咽一下哭出声，肩膀颤抖着说道。
“他……他……”
“他和他爸妈都是好人，他去世以后，他爸妈也没说让我给他守活寡，而是选择给我送回家里面，放我自由，他们自己则是留在老家守着他们儿子的墓，打算就这样度过余生，一直守到死，不想耽误我。”
“他们……他们还跟我说，我未婚夫去世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希望我将来能够重新再找个自己喜欢的好人家嫁了，找个……找个和我年纪差不多的，别再找个像他这样的……”
“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