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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护国寺银杏树轻晃,泛黄叶片落在青石板地上。
沈靳疏推开厚重寺门,他惊飞几只鸟雀。
他拽着纸条,拦住扫地的小和尚,声音嘶哑:“请问,今日有没有来写生的女香客?”
“施主,贫道并未见过。”小和尚双手合十,他摇头离去,袈裟扫过青石板,像无声的叹息。
沈靳疏踩过青石板地面,脚步声在空寂寺院里格外清晰。
银杏叶被夜风卷起,沙沙作响,像是无声的嘲笑。
他推开一扇又一扇厢房门,动作急躁。
月光从窗棂斜射进来,照在空旷床榻上……
没有她。
住持被沈靳疏动作惊醒,他披着袈裟匆忙赶来:“施主,佛门静地,请勿……”
“沈卿好来过吗?”沈靳疏打断住持,他声音嘶哑。
住持摇头。
沈靳疏转身,他双眼猩红冲到香客房里。
此起彼伏的惊叫声中,有老者怒骂“疯子”,有妇人抱紧孩子。
最后一间房门被踹开时,茶盏砸到沈靳疏额角,温热液体顺着他眉骨滴落。
老者举着烛台,他皱眉:“滚出去。”
“是。”沈靳疏抹了把脸,血腥味从舌尖晕开……
她怎么可能在这里?那件载着嫁衣的轿车,那些并蒂莲的纹样,分明是要筹备婚礼的征兆。
银杏叶掉落到他肩头。
他快步走出去,已经在发动车子。
后视镜里,护国寺的琉璃瓦渐渐模糊。
次日清晨,暖黄灯光把气氛烘托得格外温馨。
沈卿好站在落地窗前,她小手无意识地拂过窗帘上的流苏。
窗外是黎家精心搭理的花园,凉风带来玫瑰香。
李墨离坐在沙发上,他手里握着青花瓷盏:“澜舟这孩子从小就有主见,如今总算定了心。”
“卿好性子静,倒是和澜舟互补。”白蔓轻拍女儿手背,她眼底藏着感慨。
黎澜舟坐在单人沙发上,他姿态松弛却透着掌控感。
他父亲黎士衷,正拿着笔在婚书草案上勾画细节:“农历八月初六是好日子,亲家觉得如何?”
“再好不过。”李墨离笑着应和。
李玉凤握起雕花木匣递过来:“这是澜舟祖母留下的翡翠镯,本该结婚当天给你,但我觉得,现在交给你更加合适。”
“谢谢伯母。”沈卿好接过玉镯套在手腕。
客厅里欢笑声被急促的手机震动打断。
黎澜舟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出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他点开彩信惊呆了。
照片里,沈卿好闭着眼睛抱着沈靳疏,他衣衫不整,她左边锁骨上的那颗桃花胎记清晰可见。
李玉凤察觉到儿子脸色不对:“怎么了?”
“妈,我没事。”黎澜舟猛地锁屏幕。
沈卿好恰好看见屏幕残影,她手中茶盏掉地上,碎瓷片四溅。
她伸手去抢手机,声音发抖:“这是什么?”
几乎同一时间,客厅里的智能电视自动开启。
那张不堪入目的照片投屏到整个墙面。
李墨离倒吸一口凉气,白蔓捂住嘴摇晃着后退。
黎士衷厉声喊,他拔掉电源:“黑客入侵。”
所有人看见了,照片右下角的时间,是一个月前的深夜。
窗外传来引擎声。
沈靳疏的黑色轿车停在黎家铁门外,他降下车窗,手里握着烟,猩红眸光明灭。
“沈卿好。”沈靳疏隔着花园喊她的名字,他声音有毒:“你猜现在全城多少人,正看着你这朵高岭之花的真面目。”
黎家大门前,阳光明媚。
沈卿好站在台阶上,她手腕上的翡翠手镯变得千斤重。
李玉凤走近,她脸上和蔼笑容一寸寸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嫌弃。
“卿好啊。”李玉凤伸手,她冰凉指尖扣住沈卿好手腕:“这镯子……还是还给我吧。”
说着,她用力一拽,翡翠玉镯在沈卿好手腕上滑落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白蔓脸色煞白:“亲家母,你这是误会。”
“误会?”李玉凤冷笑,她握起翡翠玉镯塞进旗袍口袋:“照片上那颗桃花胎记总不会是P的吧。”
说完,她转身时裙摆扫过沈卿好的小腿,像一记无声的耳光。
黎士衷拉开车门,他阴沉着脸:“先送你回去。”
三人机械地坐进后座。
沈卿好恰好看见黎士衷脸上再也没有慈爱,他只剩下冷漠疏离。
她盯着车窗看。
车窗外,沈靳疏坐在对面黑色轿车里面,他手里握着烟头,手机屏幕亮起……
上面是热搜。
“豪门准新娘不雅照曝光。”
沈卿好也拿着手机刷新,热搜下有很多负面评论。
就在这时,黎澜舟握住她手心,她指尖颤抖:“别看了。”
她没有说话。
为什么就没人相信?
她没有和沈靳疏有过……
为什么就是不信。
他们之前是谈过三年,可是分手后就再也没有越界,她是知道的。
她眼里满是委屈,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掉。
白蔓坐在副驾驶哭泣。
李墨离的叹息声压在每个人心头。
当车停在沈家别墅前面,黎士衷引擎都没熄灭:“明天我会让律师来联系你们。”
三人走下来。
沈卿好站在路灯下,她看着黎家的车绝尘而去。
她摸着自己空荡荡的手腕,右边锁骨上的胎记火烧般的刺痛起来。
三百米外的老槐树下。
沈靳疏掐灭第十根烟,他手机屏幕亮起,黑客发来消息:“照片已经在各大平台扩散。”
他这才露出疯笑,可当目光触及到沈卿好摇晃背影时,笑意变成更深的执念。
第二天,晨光透过纱帘,枕头上还有模糊的眼泪痕迹。
沈卿好陷入到馄饨梦里。
她站在悬崖边,黎澜舟站在她身后,他目光冰冷,沈靳疏站在一旁却朝着她伸手。
刺耳手机铃声骤然把她惊醒。
屏幕上“黎澜舟”三个字不断跳动,沈卿好颤抖着手按下接听键,她还没开口,对方压抑的怒火刺到她耳边:
“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和他睡到酒店去了?”
“我没有和他去酒店。”她猛地坐起身,头疼欲裂。
“你自己去社交平台看看。”黎澜舟声音透着讽刺:“我妈妈气得把婚约信物都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