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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烨气鼓鼓站在原地，显然是对爹地十分不满。
宋如歌也没多想，随手把结婚证放好，回到自己房间处理工作。
一眨眼就到了晚上十点。
宋如歌将手里的工作收尾，正要把文件打印出来，却发现便携式打印机的油墨告罄。
这东西明天一早就要邮寄出去，宋如歌怕明天来不及，只能去敲书房的门：“梁彦臣？你忙完了吗？我要用打印机。”
里面没人应，宋如歌索性直接推门进去。
书房里空荡荡的，只有落地灯亮着暖黄色的光。
她估摸着狗男人大概是洗澡去了，径直拉开抽屉找替换的油墨。
可找了半天，油墨没找到，却看见旁边一个没关严的抽屉里露出了一角照片，隐约能看见一截马尾辫。
宋如歌原本是不想看的，可正要关抽屉，却看见角落里出现了熟悉的校徽。
这不是港大的大礼堂么？梁彦臣有那么念旧，还留着大学时的照片？
什么照片需要特意冲洗打印出来……真是奇了。
鬼使神差般，宋如歌将抽屉拉开，伸手去拿照片，却在看清里面东西时蓦然僵住。
抽屉底部铺得满满当当，全是她的照片。
最上面是一张港大辩论赛的现场照，她站在反方一辩的位置，马尾高高束起，正指着对方辩手反驳。
照片的角度很偏，宋如歌对场馆内的布局有点印象，这张照片应该是在观众席的角落拍的。
继续往下翻，是一张法学院模拟法庭的时候，她当时作为被告律师出庭。
宋如歌一张一张看过去，手指不自觉有些微微发抖。
她从小到大都没看过自己这么多照片，有一部分她甚至记不起是什么场景，可每一张里面的她都生动极了。
她自己在图书馆看书，长发垂落在耳边，遮住大半张脸。
她在体育场打排球，头一次杀球成功，咧着一嘴白牙和队友拥抱。
还有那时候她们去美国一所名校当游学交流，要回去的时候，鹿鹿怂恿她去跟那个黑皮橄榄球队长合影，那个男生大大方方搂住了她的肩膀……
鹿鹿拍的那张合照再正常不过了，可是这张照片，橄榄球队长只露出手里抱着的那只球，照片被完全对焦在她脸上，笑得腼腆又局促。
还有梁彦臣那个黑历史视频里的抢宿舍Dembeat，她赢了之后冲着梁彦臣挑衅做鬼脸，也被拍了下来，右下角还用记号笔画了一个[○11｀Д0711○]的生气表情包。
最底下压着的是一张大学毕业照，这张照片里梁彦臣也出镜了。
当时大概是在拍法学院的毕业集体照，她站在第二排正中间，穿着学士服，搂着鹿鹿笑得格外开心。
而照片最边缘，梁彦臣也穿着学士服，懒洋洋靠在旁边那棵树上，嘴角掀着个玩世不恭的笑，侧着头看她的方向。
宋如歌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在嗡嗡作响。
这家伙……拍了那么多她的照片？想干嘛啊？
身后忽然传来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宋如歌猛地回头，就见梁彦臣推门进来，身上还带着沐浴后的水汽，头发湿漉漉地搭在额前。
梁彦臣看见她蹲在地上，皱紧眉头问：“大晚上不睡觉你又做咩？”
他迈步走过来，一眼就看到了她手中的照片，还有那个被拉开的抽屉。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宋如歌！”
梁彦臣的脸色骤变，大步冲了过来。
宋如歌还没来得及反应，手里的照片就被他一把夺走了。
梁彦臣的动作太急，照片没拿稳，散落了一地。
“你睇咗几多？”
他胸口起起伏伏，声音不自觉提高了几分，粤语混着国语乱飘，嗓子有些发紧:“宋如歌你知唔知咩叫隐私！你係律师！你唔尊重人隐私架吗！”
宋如歌还蹲在地上，此刻仰着头看他，有点心虚。
她本来是应该道歉的，偷看了他的隐私确实是她不对。
但看见梁彦臣那张恼怒涨红的脸，还有他狼狈想蹲下来捡照片的样子，一股恶劣想作弄他的想法突然在她脑海中萌生。
她站起身，往前一步。
梁彦臣正把那些照片往抽屉里塞，她突然的靠近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后背抵在了书架上。
“喂，梁彦臣。”
宋如歌故意拖长了音调，弯下腰指尖轻轻点了点他胸口，声音轻得像羽毛:“偷拍了我这么多照片，还藏起来，你该不会是……暗恋我吧？”
“哦哟，怪不得小宝说你爱我爱得要死，原来你蓄谋已久啊？”
梁彦臣整个人僵住了。
他喉结动了动，感觉胸腔的心脏跳得飞快。
痴线！别发梦自作多情！怎么可能暗恋你爱你爱的要死！
辩驳的话在嘴边转了又转，梁彦臣却大张着嘴什么也讲不出。
这么多年，他见过的大场面不知有几多，拿枪指过董事会那帮老东西，被家族那些居心不良的衰仔算计过好几次差点没命，却从来没有这么手足无措过。
那些照片还在抽屉里躺着，每一张都是他无法辩驳的证据。
宋如歌嘴角带着笑意，像是把他那点心思全看穿了，他就像被人扒光了一样，站在她面前，狼狈得要命。
“我……”
他艰难地挤出一个字，声音哑得不像话。
宋如歌歪着头看他，等着他的回怼反击。
但让她很意外的是，梁彦臣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还嘴。
他憋红了脸，手紧紧攥着睡衣带子，看起来比被抓住偷吃冰淇淋的小宝都紧张。
宋如歌有些看不懂了。
他这副样子实在有点陌生……逗他一下至于嘛？
“梁彦臣？”
她迟疑伸手想拍他肩膀：“你没事儿吧？”
梁彦臣又动了动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猛然起身咬着牙关绕过她往外走，向来很稳的步伐都带了点踉跄。
书房的门被带上，发出沉闷一声响。
宋如歌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又低头看了看地上还有几张没来得及捡起的毕业照，脑子里鬼使神差冒出个念头……
该不会……这狗男人真的喜欢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