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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一场大火,烧断了他们的父子情分,他们也葬身在那场大火中。
他也曾劝王兄毕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或许可以暗中将孩子接出来,可王兄坚持,斩草除根,这个孩子血脉并不纯正,不能留。
“叔父,普通的小太监怎么能有礼部尚书的腰牌。”木达早已将这其中的关键想清楚,他脑海中不知盘算了多少遍。
“王子说的对。”阿达烈看着两位的脸色,谨慎的开口,“这一切更像是,更像是蓄谋已久。”
他们番族来访本就不是什么秘密,所以他们提前准备是完全有这个机会的。
“他十几年都没有出现,现在却陡然出现在你面前,想来已经调查过,对你也十分了解。”事到如今,乌刺汗只能接受这个事实。
木达见叔父已经相信,心中松了一口气,“叔父,您说,他为何会突然出现,而且还如此挑衅。”
那令牌也不是空穴来风,木达不相信,一位身居高位的权臣,会对自己的贴身之物如此不在意,能轻易被人偷走。
宫中今日守卫森严,光是进入宫门都要经过层层检查,那人却能以小太监的身份出现,大摇大摆毫不顾忌。
里头一定有人跟他配合,做他的内应,听今日他们审讯的种种,没准那位礼部尚书就是他的内应。
他的本事倒是不小,居然能在都城勾上高位的官员,看来这些年一直都没有懈怠,不停的经营着自己的势力。
木达突然之间有了压力,以前他是父王唯一的儿子,番族的王非他莫属,但现在却出现了变故。
他也不可小觑,能在都城中来去自由。
“你的意思是,他想回番族。”乌刺汗思索了一会儿才回答。
坐在他对面的木达摇头,“今日若不是顾忌在宫中,他是想要杀了我的。”
回想宫中种种,那人眸中的杀意并没有掩饰。
乌刺汗心中一惊,他依稀记得小时候,那孩子很是纯真,但随即他想到,已经过去了十几年,人难免不会变。
他的面上挂着一抹苦笑,“待会儿我便让咱们暗处的人去查,只要他在都城里,咱们的人总能查到下落。”
“叔父费心了。”
“咱们此行的目的是为了签订契书,还是莫要耽误了正事,这里处处都透着古怪。”乌刺汗直觉有些不太对劲。
还是早些离开的好,在宫中,那位皇帝看似关心木达,将事情处理的滴水不漏,但还是有些不对劲。
“叔父说的对,侄儿都听您的。”木达应了下来。
但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却并没有打算要这样做,既然发现了自己的敌人,逃,不是他的风格。
木达遗传了达桑朗的凉薄,自私还有冷漠。
“但是叔父,不把此人杀了,侄儿心中不安。”
“你想怎么做。”
自然是将人找出来,然后斩草除根,木达心中已经有了盘算,那位礼部尚书或许是一个不错的切入。
皇上对他的提防今日他们都看在眼里,而他想来是认识松科的,这样的人最容易拉拢,以他所见,早晚有一日,皇上是留不得他的。
他这样的人,是舍不得自己手中的权力的,既然如此,何不把人争取过来,他们也好得知,这些年松科从他这里都得到了什么。
见他没有回答,乌剌汗知道是他自己有了主意,这孩子现在越长大,越能自己做主,再不像从前跟在他身后的时候了。
“不管想做什么,万事小心,不要耽误了你父王吩咐的正事。”想了想,他还是不放心地嘱咐。
“叔父放心,侄儿心中有数。”
父王也是年纪越大越是胆小,居然愿意同他们签下的如此屈辱的契约,往后十年,番族不仅每年都要向他们进贡,还要在边关互相通商,十年内不能发动战争。
当时还在番族的时候,他就已经劝过父王多次,但父王只说他想交一个安稳的番族在他手中。
可他忘了他们番族人生来就是抢夺的,抢夺一切,就连他父王的王位,也是从其他兄弟的手中抢回来的。
既然劝不动父王,他决定自己亲自走一趟,他们一路从南边而来,见到了他们的富庶,木达更坚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若是番族人能来这样的地方居住,他们便不用忍受草原上的风吹日晒,族人们也能享受这样的安稳的生活。
所以,这契约签与不签还是未知。
今日他又在皇宫中受到了这样的屈辱,皇帝想要用一条宫门守卫的命就平息,简直可笑。
他看的出来,松科是故意在他们中间挑起风波,番族和皇帝不和,既然如此,那便如他所愿。
乌剌汗并不知木达心中已经盘算了这么多,既然他觉得松科是威胁,那便处置了,皇帝不会管番族人之间的事情。
但松科有能力去宫中,打了木达还能全身而退,从这一步步中便能看出,他并不简单,木达会是他的对手吗。
他看向木达的眼神多了几分担忧,但还是为他出了主意,“等咱们的人查到他的位置后,不要轻举妄动,或许可以借助外头那些人。”
这事情说到底不过是番族的事,对外说他是潜逃在外的奴隶,旁人也不会探究,只要将人了结了就是。
“是,还是叔父思虑的周到。”
“王子放心,明日一早,我就派人去找。”阿达烈说的信誓旦旦。
王子如此信任他,让他听到这样的秘密,为了王子,他在所不惜,一定找到他想要找的人。
眼见外头天已经亮了一道银边,乌刺汗准备离开,但离开之前,他站在门口,还是有些不放心,“木达,这里是都城,不管做什么事情,都要先告知我。”
这地方比不得他们番族,人人都知他是王子,不敢造次,以他的性子,在都城怕是会处处树敌。
木达应下,但门关上那一刻,他眼底的不甘还是暴露他的想法。
他已经长大了,叔父不该还像是从前那样,对他时时刻刻耳提面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