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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
服装厂。
许婉准时在厂子门口等候，今天她特意换了一身黑色西装套裙，裙摆刚过膝盖，露出一截线条匀称的小腿，脚上是一双同色系的细高跟鞋。
她将一头乌黑长发利落地挽在脑后，用一支简约的银色发簪固定，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与线条优美的脖颈。
“郭成材呢？”许婉眸子此刻带着几分凝重，按照约定时间客人马上就会到了，现在厂长却还迟迟没有出现，这让她感到一丝不满。
明明她已经提前打好招呼了，对方也答应了。
但现在人呢？
许婉很怕郭成材在这种关键时候给她闹点什么幺蛾子。
苏曼眉头微蹙，朝厂内看了看，“我刚刚联系过他了，他说他在忙马上就出来。”
“你让他无论在忙什么，现在都立刻出来，不然客户来了见厂长不在，怕是会觉得我们有所怠慢。”
许婉催促道。
客户到来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其它，而是他们的态度。
这会给客户留下第一印象，至关重要。
陈龙跟在许婉身后，道：“如果他再不出来，我去厂子里面喊他。”
他看得出来婉姐有些紧张。
“好。”许婉点点头，解释道：“你们也不要觉得我急，实在是今天这个客户对我们很重要，容不得半点马虎，根据徐莉说，这个批发商姓周在东海做了十几年的服装批发生意，手上有七八个线下门店，如果能跟他建立长期合作，咱们厂子未来的订单就不愁了。”
说着。
她顿了顿，继续道：“对了，厂子机器质量都检查好了没问题吧？周老板这个人是出了名的挑剔，之前跟好几家服装厂合作过，都因为质量或交货时间闹掰了，徐莉能联系上他也是因为之前在鼎盛酒业跟他签过酒水单子，我们不能辜负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放心吧婉姐，昨晚走之前我都检查过了。”苏曼拍了拍胸脯，道：“保证万无一失。”
就在他们等待郭成材赶来的过程中。
一辆黑色奔驰车缓缓停在了他们面前。
车门打开，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率先下来，年纪约莫五十岁上下，头顶有些秃，可余下的头发却是梳得一丝不苟，油光锃亮。
他穿着一件深色衬衫，脖子上挂着一根金链子，手腕上是一块劳力士手表，肚子微微隆起，一双小眼睛精光四射，一看就是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狐狸。
与此同时。
一个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年轻女人，跟在男人的身后。
她穿着一身紧身红色包臀裙，将前凸后翘的身材展现的淋漓尽致，脸上化着浓妆，口红将嘴唇涂得鲜红，一头大波浪卷发披在肩头，走路时腰肢扭得像水蛇一样，十分风骚。
徐莉紧随其后也从车上下来，她快步走到许婉面前，为其介绍道：“这位就是周万福周老板。”
许婉看着男人，脸上露出一抹职业性微笑，迎上前去：“周老板久仰大名，欢迎您今天到来我们厂参观。”
周万福上下打量了许婉一眼，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艳，随即笑呵呵地伸出手：“早就听小徐说她们许总年轻有干劲，没想到许总这么年轻，初次见面，幸会。”
他的手心故意在许婉手背上多停留了几秒，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
许婉脸上笑容不变，不动声色地抽回手，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周老板里面请。”
周万福笑了笑，朝里面走去，
不多时，红裙女人扫了一眼厂子四周，声音带着几分嫌弃：“亲爱的，这厂子看起来也太破了，墙皮都掉了好几块，这能做出好衣服吗？”
说着，她还用手扇了扇鼻子，好像这里空气熏到她似的。
苏曼闻言，却是忍不住自己暴脾气想要上前理论一番。
但被许婉伸出手拦住。
她看了女人一眼，知道女人这副打扮一看就是周万福的情人带出来撑场面的，虽说是情人，可她也代表周万福的颜面自然不能得罪。
“这位小姐说笑了。”许婉语气温和，不卑不亢，“厂子外墙确实有些年头了，但生产设备都是完好的，而且工人们也都是有十年以上经验的老师傅，做服装靠的是手艺和设备，不是外墙的油漆。”
红衣女人撇了撇嘴，“说得倒是不错，就是不知做出来的衣服有没有你嘴皮子那么六。”
要不是许婉拦着，苏曼早就想喷这女人一顿了。
这哪里是来谈生意的，一上来分明是来找茬的。
周万福对此却是一言不发，似乎默认红裙女人的说辞。
陈龙也看得明白，这八成是周万福提前指使的，目的就是想看看他们的态度。
来到生产车间。
车间里，十几台缝纫机已经全部开动，七八个老工人低着头，不停操作着机器，针头在布料上快速穿梭，走线均匀细密。
这是许婉一早特意安排的，目的让工人们先动起来，方便周万福有个清晰的参观过程。
周万福背着手，慢悠悠走着，随手拿起一件半成品翻看，又用手摸摸布料的质感，自始至终都面无变化。
许婉跟在他身侧，耐心地为其介绍厂子具体情况。
过程中，周万福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嗯”了几声。
直到走到裁剪区时，郭成材才小跑赶了过来。
“想必您就是周老板吧，不好意思，我刚刚有点急事要解决，没能及时出来迎接，向你表达歉意。”
周万福看了他一眼，问道：“你是？”
“回周老板，我是这家厂子厂长，已经干了三十年了。”郭成材回应道。
“原来你就是厂长。”周万福来了兴致，问，“那你说说，我想做一批男士商务衬衫，从裁剪到成品，你们一天能出多少件？次品率又能控制在多少？”
郭成材思考了一下，认真答道：“回周老板，男士商务衬衫工序相对复杂，从裁剪、缝纫、锁边、再到熨烫包装，共十几道工序，我们厂平均一天应该能出八百件左右，至于次品率，我们厂的标准是严格控制在千分之三以内，超过这个数，损失我们自己承担。”
周万福点了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一抹满意。
千分之三的次品率，在行业内已经算是很高的标准了。
参观完车间，一行人来到厂子的会议室。
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条会议桌，周围摆着几把椅子。
许婉亲自给周万福和红衣女人泡了茶，又让陈龙拿来了厂子生产过的样品。
样品是两款不同款式的男女装，有衬衫，裙子，都是用厂里现有的布料做的，做工精细。
周万福拿起一件男士衬衫，仔细看了看，又用手扯了扯领口和袖口，然后将衬衫递给身边的红衣女人：“丽丽，你看看这衣服如何？”
叫丽丽的红裙女人接过衬衫，随意翻看了两下，撇着嘴，嫌弃道：“这也太差了，款式老气的不行，现在哪有年轻人穿这玩意啊，亲爱的要我说，上次咱们看的那家服装厂款式都比这个新颖太多。”
话音一落。
许婉跟苏曼心一沉。
这确实是她们目前的弊端，生产出来的衣服不够潮流，但符合市场的衣服款式需要大量市场调研，非一日可以解决。
周万福皱了下眉，也有些失望，正要开口准备婉拒时。
陈龙忽然开口了。
他没有逃避这个问题，而是正面回应。
“这位小姐，您说得很对，这些款式确实不是给年轻人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