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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追出楼道的时候,叶风刚走到小区门口。
“叶小哥,你等等!”
老李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脚上的拖鞋都跑掉了一只。
叶风停下脚步,转头看过去。
老李喘着粗气跑到跟前,从洗得发白的裤兜里掏出一把零钱。
有红色的百元大钞,还有几张五十、二十的,甚至夹杂着两张十块的纸币。
这些钱被攥得有些发皱。
“叶小哥,今天这事儿,不管明天我闺女能不能醒,你这大老远跑一趟,我总得表示表示。”
老李把钱往前一递,手抖得厉害。
“家里为了给丫头看病,积蓄全花光了,这六百块钱你别嫌少,就当是出诊费。”
王房东跟着跑出来,看到这一幕,急得直拍大腿。
“老李你这办的叫什么事,人家小叶可是连市医院专家都比下去的神医,你拿六百块钱打发叫花子呢!”
王房东转头看向叶风,满脸堆笑。
“小叶啊,老李家确实困难,要不这钱我先替他垫上……”
叶风没等王房东把话说完,直接伸手把那六百块钱接了过来。
又抽出五百块递给老李,给自己留了一百块。
他把钱捋平,揣进兜里。
“够了。”
叶风拍了拍帆布包。
“我这人看病,诊费随缘。”
“明早八点,给她熬点小米粥,别吃油腻的。”
丢下这句话,叶风转身走进了夜色里。
老李愣在原地,看着叶风的背影,眼眶又红了。
王房东叹了口气,拍了拍老李的肩膀。
“老伙计,你算是遇上贵人了。”
……
第二天清晨,老李家卧室。
墙上的挂钟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老李顶着两个黑眼圈,死死盯着床上的女儿。
他一晚上没合眼,生怕错过任何一点动静。
时针一点点挪动,终于指向了数字八,分针也重合在了十二的位置。
八点整,床上的女孩突然皱了皱眉,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嘟囔。
老李猛地站起身,连呼吸都停住了。
女孩缓缓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着天花板,随后转头看向老李。
“爸,我怎么躺在床上?”
女孩声音有些沙哑,但吐字非常清晰。
“我肚子好饿,家里有吃的吗?”
老李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床边,眼泪夺眶而出。
“有,有吃的!”
“爸这就给你熬小米粥!”
老李连滚带爬地冲出卧室,抓起桌上的手机就给王大爷拨了过去。
电话刚接通,老李就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老王,醒了,真在八点醒了!”
“神医,那小兄弟真是活神仙啊!”
电话那头,王房东正端着茶杯在小区花园里遛弯,听到这话,得意地哼了一声。
“我早跟你说了吧,小叶那本事,大医院的机器都比不上!”
挂了电话,王房东觉得这事儿不能就这么憋在肚子里。
他清了清嗓子,凑到旁边正在打太极拳的几个大爷大妈跟前。
“张大妈,李大爷,你们听说了没?”
王房东压低声音,故作神秘。
“咱们小区,住着个隐世神医!”
张大妈停下动作,撇了撇嘴。
“老王,你大清早的喝多了吧,咱们这破小区还能有神医?”
“你懂什么!”
王房东急了,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
“老李家那闺女你们知道吧,市医院都下病危通知书了,让准备后事!”
“小叶大夫过去,掏出几根针,‘唰唰唰’往脑袋上一扎。”
“今天早上八点,人活蹦乱跳地醒了,还要喝小米粥呢!”
周围的大爷大妈全围了过来。
“真有这么邪乎?”
“老王你别是收了人家的好处,在这当医托吧?”
王房东一听这话,气得脸红脖子粗。
“我拿我这把老骨头担保,我这偏头痛就是他治好的!”
“你们平时不都喊着腰酸背痛吗,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大爷大妈们面面相觑。
张大妈揉了揉自己酸痛的手腕。
“反正看一看也不吃亏,走,大伙儿去瞧瞧!”
……
上午九点半。
叶风正坐在屋里,吸溜着一碗泡面。
昨晚在医院耗了点精力,他打算今天好好补个觉。
“砰砰砰!”
防盗门被敲得震天响,连带着墙皮都直往下掉。
叶风皱起眉头,放下泡面碗,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黑压压站了一群人,全是大爷大妈。
手里还拎着各种东西,有鸡蛋、有自家腌的咸菜,甚至还有人提着一只活蹦乱跳的老母鸡。
带头的正是张大妈。
“小叶大夫是吧?”
张大妈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直接把手里的一篮子土鸡蛋塞进叶风怀里。
“大妈这手腕疼了半年了,贴了多少膏药都不管用。”
“听老王说你医术高明,你给大妈瞅瞅呗?”
旁边一个拄拐的李大爷也跟着挤上前。
“小叶啊,我这老寒腿一到阴天就疼得下不了地,你给扎两针!”
“还有我,我这颈椎病……”
楼道里瞬间变成了菜市场,吵得叶风脑瓜子嗡嗡直响。
他最怕麻烦。
“各位,我没开诊所,也不随便给人看病。”
叶风把鸡蛋塞回张大妈手里,准备关门。
王大爷从人群后面挤了进来,一把抵住门框。
“小叶,街坊邻居的,大伙儿都相信你,你就帮帮忙吧!”
“你看这些老伙计,被这病痛折磨得睡都睡不好。”
王大爷压低声音,凑到叶风耳边。
“你要是不看,他们能在这堵你一天!”
叶风看着这群眼巴巴望着自己的老人,叹了口气。
他拉开门,把帆布包从桌上拎了过来。
“看病可以。”
叶风搬了个小马扎,直接坐在楼道口。
“第一,排队,别挤。”
“第二,一天只看十个,多一个都不看。”
“第三,诊费看着给,给个馒头也行,给一百也行。”
大爷大妈们一听,顿时乐开了花。
这规矩,比大医院的专家号可接地气多了。
大伙儿立刻自觉地排成了一队。
张大妈排在第一个,迫不及待地把手腕伸了过去。
“小叶,你看看,这块骨头一按就钻心地疼。”
叶风连脉都没号。
他伸手在张大妈的手腕上捏了两下,摸准了关节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