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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顾景衍低下头，盯着自己那双腿，声音干涩：“我知道，谢谢你。”
他抬起眼看她，嘴角终于扯出一个笑来。
苏念栀没有什么反应，点点头，转身走出病房，一眼就看到陆砚峥正站在外面等她。
男人双手插兜，表情淡淡的，却带着几分醋意。
“说完了？”
“说完了。”
苏念栀走到他面前站定：“走吧，回去。”
陆砚峥低头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两秒，然后伸手扣住她的后颈，俯身吻了下来。
“唔……”
苏念栀被吻得猝不及防，男人吻得很深，她只能被动回应着他的吻。
分开的时候，她的耳根红透了，嘴唇也有些发肿。
陆砚峥的眼神有些迷离，声音低哑：“以后不能一个人去见他。”
苏念栀仰头看着他眼底那层翻涌的醋意，忽然笑了。
“知道了，陆先生。”
次日清晨，苏念栀在家处理工作上的文件，陆砚峥在旁边陪着她。
墨七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他看了一眼沙发上两人紧握的手，识趣地没有多打量，径直在茶几对面站定。
“老板，苏小姐，查到了。”
陆砚峥抬眸：“说。”
“煤气管道是人为损毁的，我们查了会所当天的进出记录，事发前一天深夜，顾氏旗下有一个小员工曾经来过，他的账目上多了一笔两百万的资金，是从顾氏总账上拨出的。事发结束之后就辞职回老家了，目前人还没抓到。”
苏念栀的眉心微微跳了一下。
所以，这一切真的是顾父那个老狐狸自导自演。
他用“道歉”这个借口当幌子，让她前往会所，其实就是想要炸死她。
不知为何，眼前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天走廊尽头那个画面。
顾景衍满脸是灰，被冲击波掀翻在地，还不忘掩护她和陆砚峥先离开。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是他最敬爱的父亲。
她垂下眼，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陆砚峥察觉到她的沉默，偏头看了她一眼。
他喉间的话滚了滚，最终也没有说出口，只对墨七道：“继续查，暂时不要动顾家，我要他背后那条线。”
墨七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苏念栀偏头对上陆砚峥的目光，想了想才开口：“顾景衍……他知道自己被他爸当枪使了吗？”
陆砚峥静静看了她两秒，才开口：“你觉得呢？”
“他知道的话，昨天不会那样砸门。”
苏念栀语气笃定：“他被骗了，他以为他爸真的想跟我和解。”
陆砚峥看着她为别的男人据理力争的模样，目光微微沉下去。
他没有反驳她的话，只是收回了视线，语气平淡：“你在心疼他？”
苏念栀愣了一下，目光里带着一丝错愕，随即眉头皱了起来：“你在想什么？我只是……”
“只是什么？”
陆砚峥的语气更淡了几分：“他替他爸把你骗进那间屋子，他被他爸利用了，这是事实。但你刚才那句话的意思是，他跟他爸不一样，对吗？”
苏念栀沉默了。
她没有否认，因为她确实是这样想的。
顾景衍狂妄、自大、眼盲心瞎，但他骨子里没有他父亲的那种阴狠。
昨天那种情况下，如果他真的想害她，不会在门口砸到手流血。
可她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只是低下头，声音闷了几分：“我只是觉得……他没必要知道真相。”
陆砚峥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当然看得出来，顾景衍跟他父亲不是一路人。
昨天走廊尽头那个人砸门时的眼神，骗不了人。
可这话从苏念栀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心里却觉得不是滋味。
难道……她心里还有顾景衍？
他收回视线，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淡：“这件事交给我来查，你不用管了。”
苏念栀抬眸看他，见他面色如常，便点了下头：“好。”
话音落下，陆砚峥便头也不回地朝书房走去。
苏念栀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眉心微微蹙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