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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砚峥没有回答，但周身的气势更沉了几分。
苏念栀没有追问，重新低下头，把那页文件抽出来放在最上面。
“这些企业不止一家是违规的。”
她慢慢说：“审批文件、排污记录、土地转让合同，每一项单独看都不算大问题。但合在一起，就是在掩盖同一样东西。”
她抬起头，看着陆砚峥：“有人花了十几年，用这些企业当掩护，把化工项目的资金洗了好几遍。你父母当年查到的，很可能就是这个。他们为了灭口，亲手策划了当年的灭门案。”
陆砚峥的声音有些哑：“所以那些人……不只是封家。”
“是。”
苏念栀把文件一张一张叠好，声音冷了几分：“封家牵头，顾家参与善后，另外还有几个家族也参与了。他们不是同一个联盟，但有一个共同点。”
她抬眸：“他们都从这些化工项目里拿到了好处。为了保住那些好处，他们不能让人知道这些资金流向，更不能让人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那时候你父母真的查到了什么，那他们就是威胁。”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
陆砚峥盯着这些文件，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他伸手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墨七。”
他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那些人，继续审，把每一个名字都撬出来。另外，查一下顾家那几家企业过去的审批记录，尤其是跟鹰图计划有关的，我要最完整的版本。”
“还有那个老狐狸那边，继续找。不管他跑到哪，都要挖出来。”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挂断了。
陆砚峥把手机放在枕头边，深吸一口气，眉眼间满是散不去的郁气。
苏念栀坐在他身边，看着男人隐隐发白的脸色，眉头渐渐皱起。
她没犹豫，直接伸手，把手机从他手里抽了出来。
陆砚峥偏头看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干什么？”
“你休息。”
苏念栀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顺手调暗了房间的灯光。
“刚做完手术就打电话，你是嫌自己恢复得太快了？”
陆砚峥盯着她看了两秒，开口想说什么，被她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墨九那边我会盯着，你该养伤养伤，该睡觉睡觉。”
她说着，在床边坐下来，语气不容反驳：“现在，闭眼。”
陆砚峥看着她那副说一不二的样子，笑了笑，却没有再反驳。
他确实累了。
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失血带来的虚弱感一阵一阵地涌上来，刚才那通电话已经是硬撑着了。
他重新躺下去，闭了眼，呼吸渐渐平稳下来，那只没有输液的手却伸过来，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指。
苏念栀低头看了一眼，无奈摇了摇头，任由他握着。
病房里安静下来。
一周后，陆砚峥出院。
伤口愈合得不错，医生叮嘱后续按时换药，短期内不要剧烈运动。
苏念栀站在医院门口，看着他坐进车里，关上车门，长长舒了一口气。
还没等她坐稳，手机就震了一下。
是推送新闻。
《顾家后院挖出尸体，顾景衍涉嫌杀人被带走调查》
苏念栀的目光猛地顿住。
陆砚峥显然也看到了那条推送，偏头看了她一眼，低声说了一句：“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