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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晚秋(第1/2页)
Day50，秋天深了。
窗外的银杏树叶已经掉了一大半，剩下稀疏的黄叶挂在枝头，阳光穿过叶子的缝隙，在地板上印出细碎的光影。刘月尘完成了周衍老师那套城市插画的前三张，第四张正在画，她最近的效率比之前高了很多，一天能画出满意的草稿来。
林晓的工作也有了着落——他在一家翻译公司做兼职，远程翻译一些文档，不需要坐班，时间灵活。刘月尘说“你就适合这种不用跟太多人打交道的工作“，他对此没有反驳。
两个人的日子进入了一种稳定的节奏。早晨七点左右起床，谁起得早谁做早饭，有时候他做，有时候她做，但如果她做了煎蛋，他一定会负责洗碗。上午各自忙自己的事情，她画画，他翻译稿子。中午一起吃饭，有时候是她做，有时候是外卖。下午她会出门去一次周衍老师那边或者去江边采风，他有时候跟着去，有时候留在家里继续工作。晚上回来做饭吃饭，然后坐在沙发上各做各的事——她画速写，他看书。偶尔谁说了句什么，两个人就会聊起来，有时候聊到深夜。
有一天晚上，刘月尘画完了一张稿子，瘫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林晓——我画完了！“
林晓从书里抬起头，看了一眼她的画板。城市夜景的第四稿，色彩比前几版更沉静了一些，但灯光的处理多了几处暖色。“比以前好。“
“你说'比以前好'的时候能不能具体一点？以前具体不好在哪儿？“
“以前画面的冷暖对比过于均匀，导致视觉焦点不明确。这一版调整了灯光的分布密度，把暖色集中在中景，前景和后景的冷色占比拉大了。观者的视线会自然落在中景区域——也就是你想让人看的地方。“
刘月尘听完，抱着画板看了一会儿，然后说：“你真的不是专业学这个的？“
“不是。“
“你到底是做什么的？“
“以前做翻译。现在也是。“
她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没有再追问。她把画板放下来，从茶几下面抽出那本她一直在用的速写本，翻到中间某一页，递给他。
“你看这个。“
林晓接过去。那一页上画的是一个侧脸——银灰色的头发散在枕头上，睫毛半垂，嘴角平直。是睡觉时的样子。
“这是我画的你，“她说，“Day16那天晚上你睡着了，我路过你门口的时候看到你门没关严，就站在门口画了一张。后来补了好几次细节，一直没敢给你看。“
林晓低头看着那张画。线条很轻，阴影处理得很淡，银灰色的头发被排线细致地还原出来了。右下角有一行小字：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画得很好。“他说。
“真的？“
“真的。比之前那张城市夜景好。“
“为什么？“
“因为这张画的是你真正想画的东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四章晚秋(第2/2页)
刘月尘从他的手里拿回那本速写本，合上了，放回茶几下面。
“你这个人——“
“我这个人怎么了？“
“你有时候说话像一把刀，直捅人家心窝。“
“我是说真实的。“
“我知道你是说真实的。“她把腿缩到沙发上，下巴搁在膝盖上，“就是因为你每次说的都是真实的，我才——“
她没说完。
林晓坐在沙发的另一端，没有追问。两个人安静着，窗外的风把窗帘吹起一角又放下，月光从缝隙里照进来。
“刘月尘。“
“嗯。“
“你画的那个画面——当时我确实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我在想，Day30的时候我要怎么留下来。“
她偏过头来看着他，月光的另一半落在她的侧脸上。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我那时候不知道你会怎么回答。所以我每晚都在模拟各种可能。最坏的可能你让我走，最好的可能——“
“最好的可能是什么？“
“最好的可能是你让我留。“
刘月尘在黑暗中安静了一会儿。
“那现在呢？“她问。
“现在我已经不用想了。“
“为什么？“
“因为已经实现了。“
她慢慢把缩在沙发上的腿放下来，坐直了身体，然后从沙发上站起来。
“我去倒水。“她说。
但她没有去厨房。
她走到他面前，弯下腰，把什么很轻的东西印在了他额头上。时间很短，短到几乎只是一眨眼的工夫。然后她直起腰来，转身走向厨房，脚步声在木地板上响了几声。
“水你喝不喝？“她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比平时高了一点。
“——喝。“
“那你自己来倒。我给你放桌上了。“
他站起来走向厨房，经过客厅中央的时候碰了一下自己的额头，那一片皮肤的温度比周围的略高一些。他走进厨房的时候，她正在把水杯推到他那一侧，低着头，耳朵通红。
他拿起那杯水喝了一口，水温刚好。
“林晓。“
“嗯。“
“明天早上——“她没有抬头，“你做煎蛋。“
“好。“
她说完了转身走回房间，门关上了，但没锁。林晓端着那杯水站在厨房里，透过窗户看到外面的月亮，银白色的，比开普勒星的卫星大得多。
他喝完了那杯水，洗了杯子，放回沥水架上。然后他回了自己的房间，在黑暗中躺下来，额头那一小块皮肤的温度已经恢复了正常，但他仍然记得那种触感——轻的、暖的、像一片羽毛落下来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