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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雪夜缝衣,铁匠铺借箭(第1/2页)
冷风被挡在外面,屋里的温度稍微回升了一些。
陆野一边钉钉子,一边在脑子里快速盘算。
孙大虎今天没占到便宜,回去肯定会添油加醋地向老金头汇报。
老金头那个人心狠手辣,在镇上黑白两道都有点路子,绝不会善罢甘休。
陆野的眼神变得无比冷冽。
老金头不会善罢甘休,他也一样。
孙大虎敢伤害到苏婉,这事没完。
收拾完门框,陆野回到灶台前,胡乱吃了几口剩下的兔肉和骨头,把汤喝得干干净净。
久违的饱腹感让他这具虚弱的身体终于恢复了一点力气。
夜深了。
东北的冬夜,风如鬼哭。
雪粒子打在糊着报纸的窗棂上,沙沙作响。
破土屋里没有电,只有一盏昏黄的煤油灯豆大点亮。
那只雪兔的皮毛,陆野把它稍微处理了一下,垫在了苏婉和念念的被褥底下。
小姑娘吃饱了肚子,又有了暖和的兔皮垫着,早早地睡了过去,小脸蛋上终于浮现出一丝属于孩童的红润。
苏婉还没有睡。
她靠在炕角,借着微弱的灯光,就着从破衣服上拆下来的线头,正一针一线地缝补陆野那件被撕破的破棉袄。
陆野坐在灶台前的小马扎上,手里拿着那把生锈的开山匕首,正在一块青石上细细地打磨。
沙沙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规律。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气氛有些微妙。
“婉儿。”陆野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着她。
苏婉手一抖,针尖扎进了指肚。
她把手缩回袖子里,低着头不看他。
“怎么了?”
“明天我还要进山。”陆野的声音很平静。
苏婉猛地抬起头,手里的破棉袄掉在腿上。
“你还要去?今天那只兔子是碰巧!深山老林里有狼,有野猪,你连件厚棉衣都没有,进山就是送死!”
她的声音因为焦急而有些发尖,甚至带上了压抑的哭腔。
陆野站起身,走到炕前。
苏婉本能地往后缩,却被陆野一把抓住了那只受伤的手。
常年劳作和营养不良,让这双手粗糙得像干枯的树皮,指肚上还渗着一小滴血珠。
陆野毫不犹豫地低头,将那滴血珠吮入口中。
苏婉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我知道你在怕什么。”陆野抬起头,目光柔和却异常笃定。
“欠债的事我来解决,你和念念,以后不会再挨饿受冻。”
“我陆野发誓。”
苏婉定定地看着他,试图从那双熟悉的眼睛里找到伪装的痕迹。
没有。
那双眼睛清澈、坚韧,藏着她从未见过的力量。
她别过头去,眼泪无声地滑落。
“随便你……反正我们娘俩的命,早晚也是折在你手里。”她赌气似的抽回手,继续拿起棉袄缝补。
陆野笑了。
他知道,这已经是极大的让步。
......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陆野轻手轻脚地起了床。
炕上,苏婉和念念还在熟睡。
他将那件缝补好的破棉袄穿在身上。
把磨得锋利的开山匕首插进腰带,背起那把牛角弓,拿上箭篓,推门而出。
他没有直接上山,而是转身朝着村东头走去。
村东头住着老赵头,是村里唯一的老铁匠。
当年陆野爷爷打猎用的铁簇箭,都是老赵头给打的。
陆野走到那几间破旧的砖房前,院子里已经传来了风箱的呼噜声和铁锤敲击的丁当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雪夜缝衣,铁匠铺借箭(第2/2页)
“赵大爷。”陆野推开没锁的柴门,走了进去。
老赵头停下手里的活计,回头看了一眼。
原本古铜色的脸膛拉了下来。
“你来干什么?我这里没有钱借你拿去赌。”他啐了一口,拿起铁钳把一块烧红的铁坯夹出火炉。
陆野也不生气,走上前两步。
“大爷,我不借钱。我借点东西。”
老赵头冷笑:“借啥?借铁锅去卖废铁?”
“借十支铁簇箭。”陆野直视老赵头布满皱纹的眼睛。
老赵头嗤笑一声,没搭茬。
手里那把大铁钳夹着烧得通红的铁坯子,放在黑沉沉的铁砧上。
“丁当”两声脆响,火星子四下飞溅。
里屋那扇破木门的棉门帘被人一把掀开。
一个铁塔般的汉子弯着腰钻了出来。
赵守山,村里数得着的猎户。
头上戴着顶半旧的狗皮帽子,两个护耳耷拉在脸颊两边。
他手里端着个豁了口的粗瓷大碗,正呼噜呼噜往下咽滚烫的苞米面糊糊。
他比陆野大五岁。
早些年陆家老爷子还在世那会儿,进山打围总爱带着赵守山。
老爷子那一身寻踪看迹、下套放夹子的手艺,赵守山学了个七七八八。
单凭这份恩情,赵家对陆家一直存着份香火情。
汉子咽下最后一口糊糊,抹了把嘴,一抬眼瞅见院子里站着的人,两道浓眉直接拧成了一个疙瘩。
“陆野?”
赵守山把大碗重重磕在窗台上,大步迈下台阶。
脚下那双纳了厚底的靰鞡鞋踩在雪地上,嘎吱作响。
走到近前,赵守山眼尖。
第一眼瞧见陆野右手背上缠着一块破布条,布条中心透着一团干涸发黑的血迹。
他冷笑出声,指了指陆野的手背。
“又去哪家场子耍钱,跟那些盲流子干起来了?没把这只手给你剁了去?”
赵守山语气里全是掩不住的嫌恶,仿佛多看陆野一眼都嫌脏。
“你今儿跑我家院子里转悠啥?告诉你,我家连一粒高粱米都不能借你。”
赵守山心里憋着火。
平时他不忍心看苏婉和那个瘦骨伶仃的女娃饿死,隔三差五从口粮里省出点苞米面、几个冻秋梨送过去。
结果倒好,前脚送进门,后脚就被这瘪犊子抢了去。
换成零钱,转身就上了镇子西头老金头的赌桌。
陆野没接这茬,由着他骂。
赵守山刚要转身回屋,余光扫过陆野的后背,脚步死死钉在了原地。
那是一把老牛角弓。
也是陆老爷子生前最宝贝的家什!
赵守山脸色唰地变了,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一把薅住陆野的衣领子。
“你个丧了良心的王八羔子!”他破口大骂,“这弓是你爷爷传下来的命根子!你今天背出来,是不是要去镇上找收破烂的卖了换赌资?
“陆老爷子有你这个孙子,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老赵头在旁边也停下了手里的铁锤,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冷眼看着。
陆野任由他拽着领子,没还手。
他反手把背上的弓取下来,握在手里。
“我真不是去卖钱的。”
“你还敢狡辩!”
“我来借箭,进山打围用。”
赵守山愣愣地盯着陆野的眼睛看了足足五秒钟。
随后他松开手,猛地一阵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