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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离开监狱。
监狱内，同样暗潮汹涌。
光头佬没能完成沈一交代的任务，照惯例，被宋老三绑上了电击椅。
开关一按下去。
光头佬整个人猛地绷直，喉咙里爆出一声嘶叫，浑身的肌肉都在电流下剧烈抽搐。
他双眼猛地向上翻，额头的青筋一根根暴起，震得椅子框框作响。
电流其实只是一瞬间。
待电流结束，他的身体毫无预兆地开始痉挛。
十几秒后，光头佬满身大汗、虚脱地瘫在电椅上，浑身麻痹，连动一下都做不到。
“行了，才三十五毫安的电量，就受不了了？”宋老三慢条斯理地收拾着仪器，斜了他一眼，嘲笑道，“这一身腱子肉，白长了？”
如果换做平常。
光头佬早就一拳头砸在宋老三那张欠揍的脸上。
可现在，他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身上每一寸都像被碾过似的，又麻又痛，只能用凶狠的目光死死盯着宋老三。
宋老三却冷冷一笑，“怎么，任务没办成，你还愤愤不平上了？”
光头佬咬住后牙收回视线，心里对谢渡珩的恨意，几乎攀到了顶峰。
等着吧。
他一定亲手捏死那个蠢货。
*
上一次。
黎笙和那支小队出任务，走的是地下管道，鲜少撞上丧尸。
可这一次，他们才算真正见识到，天璟市的丧尸到底有多少……
车子一驶入城区，映入眼帘的便是大片大片的尸群。
它们晃晃悠悠地游荡着，四处寻找活人的气息。
车子本来悄无声息地向前行驶，四周的丧尸并没注意到这边。
可偏偏葛老五这个蠢货，活腻了找死，往车门上狠狠拍了两下，还拉开车窗，探出脑袋，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喂！”
那一瞬，黎笙车上的人几乎同时抬起头。
“不好。”顾宏峻脸色大变。
四周猛地一静，紧接着，丧尸就像被瞬间激活，那一双双灰白的眼睛齐刷刷朝声音源头看了过来。
下一刻，它们动了。
只听见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吼声。
尸群疯狂地飞扑过来！攀爬、跳跃，追车的速度快得几乎拖出残影！
“我擦！”宋远的脸瞬间白了。
一旁看地图的姚禾，面对从四面八方如潮水般冲来的丧尸，也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简直与上次下高速时候遇到的丧尸，有的一拼！
“抓紧方向盘，快走！”黎笙狠狠拍了一下与车头相连的铁窗。
宋远这才回过神，握紧方向盘，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与他们曾经料想的一样。
因为这里设有避难所，很多人都来这里找一条活路。
可真正抵达避难所的寥寥无几，其余的人，全都沦为了这座死城的“守护者”。
片刻间，密密麻麻的尸群便扑了上来，它们的爪子抓在车身上，撞得车子砰砰作响。
而高楼上那些藏了许久的丧尸，不知道是听到了动静，还是闻到了肉香。
一个个的，像下饺子似的往下跳。
摔在地上的瞬间，便砸成一滩滩肉泥。
宋远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前方，片刻工夫，眼白里就因紧张和用眼过度爬满了血丝。
但他丝毫都不敢松懈。
车厢里，崔浩、江岸还有那几个下层人，浑身都在发抖，嘴里念念有词。
“嘭！”一个丧尸准确无误地砸在车顶上。
那几个精神薄弱的当即跟着尖叫起来：“啊！！”
崔浩与江岸更是控制不住地疯狂扣动扳机，还好枪根本没上膛，不然，车顶怕是要被他们打成筛子！
寸头就更有意思了。
直接抱着头缩在地上，尖叫声都断断续续地。
“够了！”廖晨一把按住两人的枪，声音又低又狠，“你们疯了！这点丧尸，就扛不住了？！”
这点？
你管这叫这点？
崔浩与江岸不可置信地看着廖晨，却见他满脸严肃，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愣了愣，才木木地看向其他人。
果然。
其他人虽然面色阴沉，却没一个像他们三个这样失态。甚至阿二与阿四扫过来的目光里，明晃晃的全是鄙视。
当初，他们嫌弃这些女人是累赘，把她们抛下。可现在，她们看他们三个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堆没用的垃圾。
两人脸上火辣辣的，总算清醒了些，手指哆嗦着从扳机上松开，又把瘫在地上的寸头一把拽了起来。
还没坐稳。
一个丧尸又扑了上来，车身猛地一歪，所有人都被甩向一边，撞成一团。
“都抓好。”黎笙压低声音道，“宋远，这个车子很安全，绝对不要熄火，用最快的速度突出重围。”
“是！”宋远牙关咬得死紧。
“其余人准备。”黎笙看向小队成员。
阿二、阿四迅速给枪上膛，其余人也跟着照做，动作利落，随时准备开火。
谁都知道，这会儿能护住他们的，只有速度和子弹。
那几个下层幸存者抱成一团，缩在角落里，连坐都坐不稳。
“那辆车，不见了……”其中一人声音发颤，指着后面。
黎笙猫着腰，挤着几步上前。
车窗虽被黏稠的血液糊住了，可从缝隙里望出去，能看见后面那辆车，已经消失在尸海之中，隐隐只能听到一点枪声。
黎笙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葛老五，救还是不救。
不仅因为他身上的装备，更因为他是当前唯一一个可以审问的上层人。
上层的秘密，沈一的阴谋，或许从他嘴里可以审出来。
“车，车……车上有我的舍友……”另一个人眼泪刷的一下就掉下来了。
话没说完，车顶又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那人几乎被弹起来，吓得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寸头也被吓一跳，赶紧道：“不能管他们了！他们死不死的跟咱们没关系，咱们赶紧走，不然一个都走不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黎笙。
黎笙眉心拧起，在心里默问：‘能计算那辆车的存活率吗？’
「叮！后车存活率百分之二十，葛老五存活率百分之五十。」
「男女主存活率百分之九十九，当前车辆存活率百分之八十。」
「若折返救援，后车存活率可提升至百分之四十，葛老五存活率提升至百分之六十，但当前车辆存活率，将直降百分之二十。」
黎笙扫过弹窗，当机立断，“救。”
葛老五如果有一半的几率能活下来，那这颗随时会炸的雷，就绝不能丢在外头！
廖晨和他那几个兄弟都吃惊地看向黎笙——疯了吗？！
姚禾脑子一片空白。救？
“不用所有人都去。阿二、阿四跟我走，宋远继续开车突围。”
黎笙说完，郑重地看向楚凡：“你曾和我并肩作战过，我信你。车上其他人交给你，带他们冲出去。”
楚凡一直没吭声，忽然被点了名，整个人都绷紧了。
交给他？
他只觉得脑子嗡了一下，紧接着，一股热流猛地从心口窜上来。
——浑身的血都烧起来了！
楚凡推了推眼镜，直直盯着黎笙，一字一字道：“黎队放心，人在，车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