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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夜里，虞昶轩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他躺在床上，脑子里都是她接过那束花眼睛亮晶晶的兴奋模样。
画面一转，变成沈知言替她抱着花，二人并肩走远的背影。
落在旁人眼中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可落在他的眼中却只觉无比刺眼。
他猛地坐起身，靠在阳台围栏上点了根烟，抽到一半突然想起来李柏仁白天送上来的那份档案。
沈知言是德国留学回来的，学的是机械工程，在校期间成绩优异，精通德文、法文、英文，后又自学了日文。
第九军最近正需要精通德语的人才，他想方设法搞来的新式火炮说明书上全是德文，军械处那帮人翻得磕磕绊绊的，出了好几回错，他这才不得不找了几个德文翻译过来。
虞昶轩记得，这个沈知言也在其中。
男人的脸在清冷的月光下恰好有一半隐匿在暗处，嘴角扬起一抹凉薄的弧度，看着十分怪异。
云清得知沈知言进入第九军当翻译后脸色微变，“哥，我——”
察觉到她的异样，沈知言将面端到她跟前，又将自己碗里的荷包蛋夹给她。
她咬了咬唇，几番犹豫还是将自己跟虞昶轩的过节道出，“反正，我和他不对付，我怕他为难你…”
沈知言的眼神微闪，笑着揉了揉她脸颊，“我知道清儿是关心我，但也不用太担心，我是去做翻译的，凭本事吃饭。他虞昶轩就算有天大的脾气，也不能随便拿军务开玩笑。再说了——”
他顿了顿，镜片后的眼睛弯了弯，“我在德国那几年什么难缠的人没见过？不用担心，我应付得来。”
云清叹了口气，到底没再说什么，可紧蹙在一起的眉头还是没松开。
沈知言在第二天就被喊去了司令部，一众新人聚在一起，李伯仁推门而入，跟着虞昶轩一起坐在众人跟前。
给众人介绍了第九军的基础情况后，虞昶轩任命其中有翻译经验的包世杰为组长，沈知言在组员那一列。
“好了，你们先去忙吧。”
“沈知言，你留下，我有话和你说。”虞昶轩盯着转身就走的沈知言，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妒意。
“沈知言，我听说你是从德国回来的优秀毕业生，国外许了你不少钱权都留不下你么？”
沈知言站得笔直，声音温润，不慌不忙，“回国前就听说了第九军的事迹，司令治军有方，我想跟着司令做事。当然了——”
他眼前闪过一张雪白的小脸，眼底含着浓烈的笑意，“家里还有人在等着我。”
“家里还有什么人？”虞昶轩听见了自己咬牙切齿下变得扭曲的声音。
“外婆。”沈知言的声音顿了顿，“还有一个妹妹。”
“妹妹？”虞昶轩的手一顿，放下手中的钢笔。
沈知言笑着点头，“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我是父母收养的孩子，清儿是他们留给我最珍贵的礼物…”
“她现在在明德女校念书，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照顾她和外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