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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她不一样(第1/2页)
他握住我的手,引着我找到腰后侧的带钩,按住钩首,微一拨弄,钩便从带眼中脱出。
苍色锦缎腰封落地,衣袍随之松散,露出里头月白色的襟衣。
我仿佛被烫到似的,将手骨从他掌心里挣出来。心跳轰然擂动,重重撞在胸腔,几乎要冲破喉间。
萧景初褪去外衫,拿起骑马服抖开,慢条斯理地往身上套。
我差点忘了自己是来做什么的,赶紧上手帮忙。
萧景初眼尾微扬:“你押谁赢?”
我低头为他整理袖口,将褶皱之处一点点抚平。
“自然是太子殿下。”
并非客套话。
面对太子,除了孟闻舟谁敢拼尽全力,局面相当于九打一,优势过于明显。
换好衣裳,萧景初抬步往外走。
我对着他背影问:“我在这等着殿下?还是换人来伺候?”
萧景初脚步微顿,没回头,声音有几分沉闷:“你有事要忙?”
“没……”
我能有什么事忙?
“那我在这儿等着殿下。”
他没再开口,抬步走出去。
我看向放置在桌上的那块佩玉。
太子每块玉上都刻着景字,但式样各不相同。
这样的玉,想必他有许多,没有哪块是特殊的。
随着锣鼓声响,外头马蹄声震耳欲聋,颇有几分地动山摇之势。
-
小半个时辰后,马蹄声渐渐停歇。
我找了个位置端端正正站好,等着太子回来,却听到外头侍卫的阻拦声。
“将军,这是太子殿下更衣之处。”
孟闻舟随心所欲道:“我知道,懒得多走几步,就这儿了。”
“将军!您不能……”
“有什么不能的,”孟闻舟不耐烦道,“我跟太子一张床上睡过,还不能一起更衣?滚一边去!”
我慌乱环顾四周。
这间阁室是专门用来更衣的,不过一座凉亭大小,根本没有能让我遮挡的地方。
侍卫没拦住人,孟闻舟一把推开阁室的门。
我先一步跪在地上,脸深深埋地。藏不起人,只能藏起一张脸。
孟闻舟闲庭信步走到我面前,命令的口吻道:
“帮我更衣。”
侍卫跟进来,躬身道:“将军,这是殿下的人。”
孟闻舟目光落在我头顶,嗓音慵懒:“太子的人,不能伺候我?”
他是明知故问。
东宫的人,哪怕只是个婢女,都由太子差遣,哪里轮得到臣子来指派。
身为臣子却对东宫的婢女吆五喝六,是藐视皇权的僭越之举,偏偏他如此理所当然。
侍卫汗流浃背。
“将军,她不一样。”
孟闻舟慢慢眯起双目,长长的睫毛叠出一片阴影,视线牢牢盯着我发顶。
“你,把脸抬起来。”
我手掌抓着地,身子一动不动。
孟闻舟又向我走了一步。
蹲下身。
萧景初的声音从后传来:“今日孤得空,你若输得不服气,再打一场。”
孟闻舟嗓音懒洋洋的:“我队伍里的人但凡好好打,我就不可能输。”
我虽然脸埋着,看不见他神态,可我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还锁在我身上,没有挪开。
萧景初说:“单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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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单挑。”
孟闻舟来了劲,起身往外走。
他一走,我没敢继续在这儿停留,同门外侍卫说了声,便匆匆离开。
-
次日一早,我才知道,曹吟当晚没回来。
起初不晓得发生了何事,只当他在当差,忙得没有歇息的时候。
直到三天之后,我听见宫僚们在院子里议论。
“曹大人真倒霉啊,去逛个街市,被人拖进小巷子里闷头闷脑打了一顿。”
“打得昏死过去,还要把人丢河里。”
“有个小孩看见了,哭着喊人,几个百姓把曹大人救了起来。”
“要不是那小孩,这会儿曹大人早就断气了。”
“谁干的啊?”
“曹大人性子挺温和的,到底得罪了谁啊?”
“谁知道呢,就小孩子看见了,不知道小孩子能不能帮着指证。”
宫僚们聊到这儿,才发现我站在一旁。
有人问我:“你是曹吟的婢女,怎么没去照顾他?”
我手脚发麻,好一会儿才找回知觉,转身往外跑。
东宫很大,没有被召见的话,要找到太子何其的难,我跑了山池院,又到丽正殿,再去东宫的藏书阁,明德殿。每到一处,他们都只说太子不在,至于太子在哪儿,他们一概不知。
终于,我在宫道上看到了卫昭的身影,人几乎冲到他面前。
“曹大人出事了,是吗?”
卫昭表情有些难言:“殿下安排了太医救治曹大人了,用最好的药。”
我又问:“是谁做的?”
外人不知道,难道东宫也查不出是谁下的毒手么?
卫昭拧着眉头,犹豫半晌,再低声道:“江姑娘,你能猜到的。”
我摇头。
“我猜不到。”
卫昭叹口气:“那天谢世子没能把你带走,便将怒气都撒在了曹吟身上。曹吟确实挺无辜的……但他下了朝就来东宫,也出不了什么事,偏偏去了趟宫外,谢世子又在气头上。”
我脚下不稳,身子晃了晃。
我知道曹吟为什么出宫。
那日闲聊,他说第一次来金陵的时候,城东捏糖人的手艺叫他看直了眼,他想着,金陵果然繁华,集市上都是能人。
他想着,等往后功成名就了,一定要买个糖人尝尝。
我说,你去买的时候,给我也带一个。来了金陵三年,那糖人我也只是听说过,没见过,更没尝过,我也稀罕。
曹吟一双眼睛很亮,信誓旦旦说次日就去买。
我当是信口一说,他却放在了心上。
卫昭带我去见了曹吟。
为了方便太医随时随地照料,曹吟被安置在太医署内,时时刻刻身边都有人守着。
他闭眼躺在床上,脸白得不像活人,屋子里一股浓郁药味。
我看着他,心里头涌起的愧疚几乎将我压得直不起身来。
他是无辜的,从被孟二小姐选中那一刻起,他走的每一步都不由自主。
他又是那么知足的人,给什么,他都欣然接受,尽心尽力过好当下。
可如果没有我,他怎会有这一遭?
我扶着门框,挪着发沉的双腿走出屋子,一看便看到外头空地上的谢禹。
他坐在轮椅上,唇边勾着笑。
“怎么,心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