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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峰已经走出去了很远。
在他的意识里，失去的那一部分的感知一直是很清晰的，指引着某一个方向，只需要循着这个方向走，就能找到自己的影子。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情感波动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淡薄，如果按照这种情况下去，可能要不了多久，他就会变成一个彻底没有情绪的机器人。
甚至很可能到了那个时候，他就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了，而是会享受那样没有欲望和情绪的平静。
本能告诉他，这绝对不会是一个很好的改变。
可是现在指引消失了。
一切都平静得不像话。
凌峰有些迷茫地往远处看了看，眼底闪烁而过一丝挣扎。
片刻，他没有继续往前走，而是随意地坐在了路边。
此时已经是早高峰的时间点，凌峰的身边来来去去过了许多路人，有人好奇地打量着他，有人冷漠地视而不见，有人明显在迟疑要不要上前帮忙。
但最终，凌峰还是自己一个人安静地坐在这里，没有人来打扰他。
马路上的车辆川流不息，所有人都在为了自己的目标和生活奔波。
而凌峰找不到这种目标感了。
不远处，一辆黑车静静地停在那里。
林天虎实在是放心不下，所以一路追着凌峰的脚步跟了过来。
至于风雅……
林天虎觉得凌先生有一句话说得很对，这种情况下，还是少带点累赘吧。
风雅的身体状况本来就不是很好，再加上灵魂陷入幻境，也受到了伤害，比较萎靡，即使跟上来也没有什么意义，还不如让她好好休息。
自然了，有青龙帮虎视眈眈，林天虎也不敢真的放她一个人，而是调了手底下最精干的一群人来负责在暗中保护。
如果青龙帮真的要对风雅下手，以他安排的这些人肯定不可能拦得住，但至少可以给一个预警，不会在不知不觉当中就着了道。
此时的林天虎透过挡风玻璃，一直在盯着凌峰的一举一动。
他能察觉到，此时凌峰的状态很不对劲儿，像是那种突然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之后被打击到一蹶不振的样子。
可他又不敢轻易上前。
凌峰离开前那决绝的模样还映刻在他的脑海中，谁都不知道此时的凌峰还会不会顾及到往日的情面。
如果……
林天虎想象了一下，自己贸然接近之后，被凌峰一掌打得形魂俱灭的场景……
嗯，还是在这里远远吊着吧。
虽然林天虎距离凌峰还有一些距离，但他相信，只要凌峰愿意，这点距离根本就不是问题，凌峰一定能察觉到他的存在，并按照自己的意愿来决定要不要来与他见面。
而坐在马路牙子上的凌峰自然是察觉到了不远处车里的人投来的分外执着的目光。
他有些疑惑。
这个人，不过就是认识而已，怎么跟个狗皮膏药一样甩不掉？
跟着我干什么？
有病？
凌峰只觉得有些不耐烦，按理说这会儿他应该直接上前，把那个人的脑袋拍碎，让他不要再这么盯着了。
但这个念头一起，心里就有些无力，没有什么精神去做这过于麻烦的事情。
不多时，凌峰站起身来。
没有向着方才前行的方向继续走。
而是直接转了个弯，走向了来时路。
他现在所在的位置是省城的主干道，早高峰时期的车流如密织，偶尔还会有等不及的司机不住地按喇叭。
凌峰走动的速度不算很快。
却完美地穿行在车流当中。
这一幅画面如果拍下来，那妥妥的就是可以放在电影里的奇幻场景。
凌峰仿佛能够提前预知到车辆的行车轨迹，并在之前进行躲避。
……
主干道一旁的岔路口。
跟主干道的匆忙相比，这条岔路就显得分外冷清了，可能五分钟都过不了一辆车。
树荫下。
一辆很是低调的黑车停在这里，窗户上都贴了单向膜，从外面往里看，看到的只有一片漆黑。
此时，坐在后座的人正拿着一块电子屏，专注看着上面的画面。
猛然间，他抬头，眼神有些惊悚。
“不是，他怎么向着我们走过来了？被发现了！”
那人话音刚落的同时，一道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岔路口。
“他真的发现了！卧槽！快走啊！”
“干什么呢！开车啊！以为我们几个就能对付他啊！快回去报告大长老！”
车里一共有四个人，其中三个人都慌得不行。
坐在驾驶位上的那人看似冷静，其实手都在抖，尝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打着火。
随着凌峰慢慢走来，距离越来越近，车里的几人都感觉到了一丝绝望。
“完了完了，这次真的完了。”
“还好吧……我听说那位不是和嗜杀的人，再说了，现在光天化日的，咱们头顶上就有两个交通摄像头，他不至于对咱们做什么吧？”
“好像是，听说他只会对冒犯他的人下杀手，那我们待会儿直接求饶吧，反正帮里派我们来也只是监视，没想着让我们拿下他。”
“呵呵，开什么玩笑呢？我们？拿下他？”
“快点把东西收起来吧，就说是个误会。”
驾驶位上那人也放弃打火了，压低了声音吩咐一句。
毕竟他们车上的设备一看就是在监视，赶紧藏起来不被发现，还能找到理由周旋一下。
凌峰这种层次的敌人不是他们能够对付的，而他们也是整个布控网的其中一个点而已，消息已经发回总部了，他们的任务也就算是完成了。
就算真的被凌峰发现，只要态度好点，应该也不会有问题。
“咚咚咚。”
凌峰走到了让他感觉很不舒服的这辆车前，礼貌地敲了敲前排的车窗户。
驾驶位那人咽了口唾沫，摆出自己认为最为卑微的表情，降下车窗的同时，艰难地勾起了一个笑容。
紧接着，他就看到了一个拳头，在他的视野范围内扩大，再扩大，裹挟着令人胆寒的罡风，一瞬间锁死了所有气机。
“砰。”
一声有些沉闷的钝响。
驾驶位那人的头，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