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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兔妖闭上眼睛，清空脑子，不去想往后漫长的岁月要如何度过，才能不让自己疯掉：“一一，和段段走散前，他告诉我了，去妖界的路。”
夭一一：“！！！”
“这事好事。”她想。妖界才是妖应该呆着的地方，人间繁华一梦，终归只是漫长生命中的过眼云烟，大梦一场。
小兔妖仰起脑袋：“一一，你要跟我一起离开吗？”
夭一一短暂的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人间繁华如梦，但我放心不下的东西太多了。”
小兔妖也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它说：“我和段段走散时他和小参正被人追杀，你身边那个人类很厉害的样子，让他帮帮段段吧。段段的奇珍园给了我们几十年的容身之所，他是我们的恩人。”你和那个人类也是我的恩人。
“嗯，他已经按照你说的方向增派人手过去找了。”夭一一手紧了紧，“希望他们都没事。”
这个可能性怕是不大。小兔妖话到嘴边打了个转，到底没有说出来。它看出来了，一一过得很好，这样……就足够了。
它不能自私的，把黑暗带到她纯净无垢的心上。
小兔妖很依恋她身上的气息，呆在她身边有种熟悉的亲切感，安全感，很放松，仿佛有她的地方就可以随便筑窝一样。
但是它已经不是那个不谙世事的白绵绵了，不会再天真的安逸于通过吸收日月精华修炼，与她的路，终归不在一条线上了。
雨国终日下雨，终于有一天难得放了晴。
夭一一也有了点精神，和乔子舒上街逛去了。
小兔妖抖了抖耳朵，从窝里走出来，跳上窗沿，回头看了眼本来只是随意住住却被布置得格外温馨的房间，纵身跃上假山，软软的肉垫擦过地面上的青草，晃落了一地水珠。
叶尖儿打了两下晃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小兔妖头也没回，身影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季文从走廊另一头绕过来，望着假山的方向，问身边人：“追不追？”
雷霄倚柱站着，抱着胳膊说：“不用了，留不下的，随他去吧，派人护着就行了。”
……
“绵绵，我今天上街买了很多好东西，你……”后半截话全都卡在了嗓子眼。
夭一一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目光落到那给小兔妖准备的兔窝上，眼睛非常缓慢的眨了眨。
凭借过人的视力，她看到了被砚台压在兔窝上的字条——
“一一，我走了，你不用伤心难过，也不用担心我，日后有缘，妖界再见。希望到时候的我们，还是好朋友。”
落款处几个歪七八扭的字：白绵绵留。
怎么可能不难过呢？
夭一一揉着涩涩的胸口想。
当初她浑浑噩噩流落到奇珍园，是这群善良的小妖往她残破不全的神魂里输入了妖力，勉强帮她保持住了神智的一份清醒，从而没有散魂，坚持到了被雷劈。
那道雷的确是劈没了她的记忆，但也让她以新的姿态重生，不用担心什么时候一个不小心就灰飞烟灭彻底消散在这天地间。
她与奇珍园那几个小妖之间的因果，早就解不开了。
乔子舒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因为那个小兔妖不喜欢他的气息，上次他突然走进房间，差点没把那只小兔妖激得气息紊乱当场入魔。
从那以后，他都只是站在房门口和夭一一说话，夭一一为了照顾小兔妖的情绪，也不再往他的房间钻了，但是平常还是会出现在他看得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