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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眼前，老夫人仍旧是年轻时候的样子，眼睛仍旧明亮，却透着疲乏的沧桑，看他的眼神，全然陌生。
是幻术弄出的虚假记忆还是真实发生过的？
保持年轻时候模样的老夫人只是站在那儿，就叫雷泽天说不出的陌生，无法把她和多出来那段记忆里的人联系在一起，心里却有什么陌生的情绪在叫嚣着。
人还是那个人，模样没变，心却早就变了。
雷泽天脑海里十分突兀地冒出了这句话。
他只是脑海里多出了一段记忆，原有的记忆全都完好的保存着，两份记忆互相对撞，拉扯，搅得雷泽天脑壳特别疼。
自从堕魔后，雷泽天冷硬的心肠还是第一次这么绞痛，连心都揪着在，强烈的情绪在胸腔里蔓延。
咔嚓……身体里似乎有什么壁垒在这一刻轰然坍塌！
脑子里那两份记忆破碎又拼合到一起，一点一点的融合起来，属于雷泽天的记忆在这一刻才变得完整。
然而——
“雷泽天，我把心都剖给了你，你却让我浸在烂泥里，最后从根烂到了骨子里！”
“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了吗？你把我的心还给我！”
老夫人的斥责声历历在目，曾经忍着别离之痛放他离开的人对他有多爱，如今对他就有多恨。
雷泽天双手捧着脑袋，无力地跪到地上。愧疚、茫然、自责……一瞬间全都席卷而来，让雷泽天有些窒息。
“都想起来了？”
老夫人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缓慢走到雷泽天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雷泽天捂着胸口，没敢看她，痛苦道：“小小……”
“别这么叫我！”老夫人神情平静，声音却控制不住地有些嘶哑尖锐。
雷泽天心颤了颤，闭上眼，“是我对不起你。”
“呵，事到如今，你认为我会在乎你的道歉吗？”老夫人冷漠，“我要的，是你的心，把它也踩进烂泥里，让它也在黑暗里腐烂臭掉。”
雷泽天仰起头，手朝自己胸口抓去，果断利落，却在指尖将要刺入胸口时被一根木簪打落。
那根木簪，曾经承载了雷泽天和老夫人之间的所有小美好，小幸福。
此刻木簪浸着血，上面的簪花饰品早已经不知所踪，就像雷泽天和老夫人之间的感情一样，早已千疮百孔。
“老夫人她……”远处树上，夭一一盯着院子的方向，有些揪心的皱起了眉头，老夫人每走一步，身后就会留下一大滩血，但是老夫人身上又没有多少血迹。
“使用禁术的代价和明伊神兽血脉的反噬全都落在了老夫人身上，老夫人她，撑不了多久了。”池馨来扶云山庄是想报恩，哪里想到最后会变成这样。
易澜却看着笼罩在院子上方的淡金色符纹结界皱起了眉，那结界里面关着的是从魔界溢出来的最精纯的魔气以及明伊神兽血脉彻底反噬所产生的霸道的怨煞之气。
一旦那淡金色的符纹结界消失，扶云山庄这方地会变成什么样？
易澜摩挲着小算盘，眸色沉沉，连阳光都照不进去。
雷泽天和老夫人面对面，看不到老夫人身后，他现在脑子很乱，身体虚弱，周围又夹着着各种各样的气息混淆视听，情绪的拉扯还让心里很烦闷，根本就不能好好思考。
所以哪怕老夫人都已经站到了他面前，他也没有发现老夫人身上的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