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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这些刁奴，快放开本王妃！刁奴！放开！”
人未至而先闻其声。
转而与三个仆役拉拉扯扯的前寿王妃便一点点显露在众人视线里：发钗散乱，脂粉也蹭花了，身上不知为何穿着一身朱红色的王妃服制，始终不变的唯有狰狞疯狂的神色。
一看见内侍，眸子迸出亮光，以至于直接略过了王自忠和宁芳笙。
“王爷叫你来带我回去，他反悔了是不是？”
她一边挣扎着想要脱出自己的手，一边张望着要朝内侍走过去，“快，快带本王妃回府！”
拉着她的王府下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宁芳笙眼垂下，冷蔑的光一闪而逝。
柳府尹暗笑了一声，这女人莫不是疯了，怎么还觉得寿王会要她呢？
“王太太，你糊涂了！”
尖细的声音灌入她的耳朵。
“这是王爷让奴交与你的休书，请收好，从今往后，你再不是寿王妃，所做一切也与寿王府无关。王爷已禀明了陛下，将你从皇籍摘除。”
“望珍重。”
这话落下来就像个笑话。
休书给了，从王妃变平民，还珍重什么？
说完了，内侍才不管“王太太”的反应，手推出去，等她来拿休书。
颇久，那夫人一动不动，只是拿眼紧盯他，看得他头皮都有些发麻了。失了耐心，而后跨步过去，“这是休书，你收好了。”
朝着王自忠的方向拜了拜，“奴急着回去向王爷复命，请恕失礼，告辞了。”
仿佛屁股后面着了火，那内侍急吼吼地走了。
半晌没有吱声的“王太太”猛然醒悟过来，一抹疯狂扎根在她眼底，她扑腾着双手要抓住什么，休书随之落在地上。
嘴里大喊：“我不信！都是你们合起伙来蒙骗本王妃的！怎么可能？陛下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消了我的皇籍？！我不信，我仍旧是寿王妃！”
歇斯底里的呼喊，本来就是刺耳的。然而宁芳笙更留意到，她眼角闪烁的晶莹。
她知道的，只是不愿意面对现实罢了。
说来实在凄惨，然而让人没法同情。
柳府尹也不愿拖拉，既这位已经不是王妃，抓起来就更简单了。将逮捕令一读，“请王太太随本官走一趟吧！”
王自忠已为此事费了不少神，此刻便不想管了，神色之中便透出些许冷淡。
任亲妹妹和府里的下人纠缠、在京兆府卫手里挣扎。
“你们凭什么抓我！”
“我是王妃，你们不能抓我！”
“我要告你们去，告你们冤枉无辜！”
“哥哥，你救救我！哥哥，求求你救救我吧！”
“……”
嘴唇急切地动，双眼无神地说着没有逻辑的话。
众人一时唏嘘。
谁成想昨日这疯妇还是高高在上的寿王妃，如今却……
有人的目光悄悄就落在了王自忠身上，然而他竟直接背过身去，这样的反应是出乎意料的冷情。
京兆府尹憋下了冷笑的冲动，大声呵斥道：“王太太，不要闹了！本官都是秉公办事，没有冤枉谁的说法！你若再不肯就范，别怪手底下人动粗了——”
挣扎的人看了看王自忠的背影，又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前方，那是方才寿王府内侍过去的方向，倏地淌下两行泪来。
事已至此，宁芳笙已经看到想要的了，便打算走了。
才抬手，要向府尹告辞。那边安静的人又炸开来，她猛地大笑，然而看着王自忠的眼中又满是泪花。
“哥哥！哈哈哈！好哥哥，你难道真的不帮帮我吗？”
王自忠不为所动。
“王自忠！你们会后悔的，你们都会后悔的！”
扔下一句狠话，她猛地掉过头来看宁芳笙，一味笑，然而透着些阴森。她嘴巴动了动，无声说了几个字，而后继续大笑：“宁太傅！我相信你会来找我的！”
府尹皱眉，不知道这个疯婆子死到临头搞什么把戏。向宁芳笙投去询问的眼神。
宁芳笙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深深看了一眼她。开口道：“柳大人该做什么便做什么吧！”
待京兆府的人都走了，王自忠才拧着眉看宁芳笙，“她方才跟你说什么了？”
他背对着，并没有看清，然而他那个妹妹是不可能随口就提到一个人的名字的。他下意识觉得错漏了什么。
“你的妹妹，怎么会跟我说什么？”
乜了他一眼，宁芳笙抬脚走了。
她前脚才走，后脚萧瑾时和玉敏一起就来了王府门口。
玉敏看见王自忠还有些惊讶，然而到底是有些不耐烦的，“舅舅，请问我母亲她此刻如何了？”
王自忠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冷。嘴角僵硬一扯，“她被你父王休了，方才被京兆府尹的人带走问罪了。”
“被休了？问罪，问什么罪？”
玉敏说话傲气惯了，问王自忠也像质问似的。何况她与王自忠本来也并不多亲近，于是王自忠前前后后的烦躁叠加在一时，冷笑了一声，“你母亲做了什么，犯了什么错，你这个女儿不是应该比谁都清楚么？”
“你——”
玉敏脸色发红，被王自忠的话激恼了，“舅舅怎么这样说话！”
“哼！”
王自忠也不跟她一个小辈多舌，嗤了一声。
“郡主恕罪，但臣府上此刻正有许多事亟待处理。便不招呼郡主进来坐了。”
玉敏还没反应过来，那王自忠看了萧瑾时一眼人就直接消失在门后了。
“岂有此理！这是什么人，难怪母妃的脑子那样拎不清！”
她嘀嘀咕咕骂了几句。
萧瑾时站在一边，宛若玉人无悲无喜。
然而事实上，心头满是烦躁。
那女人被京兆府抓走了？那这么一趟岂不是白跑了？
连说了许多话，都没有得到回应，玉敏不满了，对着萧瑾时低吼了一声：“你有没有在听本郡主说话？！”
没有。
萧瑾时扯了扯嘴角，也懒得笑，敷衍道：“你且先别急，今日晚些时候，我便去京兆府看看是怎么回事。”
突然而来的顺从，让玉敏有些受宠若惊。低下头便在想，自己刚刚是不是说话太凶了，怎么能那样跟他说话呢？然而尊贵如她，却是说不出道歉这样的话。
“多谢你！”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三句现形。
尊贵的郡主也不想想，她有的，身为世子的萧瑾时会没有么？
萧瑾时已经懒得掀眼皮了，“不必。”
“那我先走了。”
“下次再找你”这样的话他已经被蠢得说不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