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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修誉却只冷笑着看了她一眼：“无妨。”
“朕，只要你不死。”
“把消息放出去，说朕今夜受刺客伏击，身受重伤。锦衣卫当场斩杀一人，还放跑一个，发布全城通缉令——通缉剩下的这一人。”凌修誉眯了眯眼，最后再扫了九芷一眼，凉声吩咐道：“看好了，别让她死了。”
锦衣卫垂头：“是。”
九芷挣扎着还要再说，却被捂唇拖走。
凌修誉甩袖而去，背影与月光一样，沁凉入骨。
新皇遇刺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晋国，所有人都在猜测动手之人的身份，凌修誉几乎发动了举朝之力来搜寻刺杀逃脱的刺客，人人自危。
宁王在府中得知了刺杀失败的消息，气得当场砸了一个茶杯。
一旦搜查道北地，他这些年培育的所有势力必定会暴露，造反的大业未成，他怎能甘心？
……只有最后一计了。
宁王眸中晦暗，狠狠一掌拍在了桌案上。
次日，宁王府中传来了消息——宁王，疯了！
众人不可置信，可还不等他们怀疑此事的真实性，便亲眼看到宁王披头散发地从府中痴笑着冲了出来，当街乱窜，甚至还去抢街边孩童的吃食，状若疯癫，引来无数人的围观。可宁王却好似丝毫未觉，甚至痴笑着当众用手凿开湖上的坚冰，将自己的脚伸入湖中洗脚！
此时正是隆冬，北地的温度低得惊人，那湖中的水几乎能将人冻成冰柱。可宁王却笑着坐在湖边，一面笑一面大喊舒服。
宁王妃闻讯赶来，当场崩溃，跪倒在湖边哭成了泪人，连忙叫人将宁王捞出来带回了府中，可宁王却半点儿不肯安宁，当晚，又有好事者听闻，宁王竟当着不少下人的面在府中吃屎，将秽wu搞了满屋。
宁王府一夜鸡飞狗跳。
众人这才信了，宁王竟然真的疯了！
举国皆惊。
凌修誉在宫中接到消息，沉吟片刻，摆驾去见了九芷。
自那一日被捕，九芷就被关在了府中。
凌修誉曾微笑着赐给她的这一座府邸成为了囚困她的最好牢笼，她被人粗暴地塞入房里，一根铁链紧紧扣在腕间，使她一步都不能离开这间房。她从北地带来的所用人也都在府中消失了踪影，想必凶多吉少。
这时候她才清晰地意识到，凌修誉是一个帝王，是天下之主。只要他想，他随时都能像这样剥夺一个人的自由，包括她。
一别三日，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凌修誉。
同旧时一样，他依旧丰逸俊朗，半点儿没有外界以为的身受重伤，缠绵病榻。见她看来，凌修誉稍稍低眸，对上了她的视线，开口第一句，竟是她的名。
他说：“九芷。”
嗓音温和如昔。
九芷不禁收紧了手指，冷笑道：“陛下百忙之中还来见我，九芷受宠若惊。”
这三日以来她尝试了无数种方法试图给宁王传递消息，可永远都躲不开凌修誉布下的天罗地网，每一次的密信都石沉大海，想必一次都没有传出去。
这个男人太危险，她远不是他的对手。
凌修誉全然不在乎她的冷淡，听罢后甚至还轻笑了一下，低声道：“你其实本不该与朕为敌。”他道，“你帮助宁王，无非是为了图一个天下太平。宁王生性多疑残暴，从来听不进任何意见。若他为帝……你当真信，他会给百姓一个清平盛世？”
九芷心中震动，忍不住偏头躲开了他的视线。
……她如何不知道此事！
她自小跟在宁王身边，看过宁王所做的太多事。就是她以宁王为信仰，从不曾质疑过他的任何决定。可此时一朝被凌修誉点醒，她反复思量，又怎么可能发现不了其中的异样。
九芷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压下了胸膛里翻腾的所有情绪，沉声道：“……可宁王救过我的命。”
救命之恩不能不报……哪怕明知是错！
九芷睁开眼，眼中眸光渐渐坚定，低低道：“九年前，羌军攻城，曾在北地烧杀抢掠，生生屠尽我们全村。若非我娘将我塞入竹篓，藏在了灶台之下，我恐怕早已为羌人所杀。”她沉痛道，“他们当着我的面，杀死我家中所有人，而我只能躲在灶中，什么也做不了。”
“我在灶中躲了一天一夜，却还是被发现，被羌人从灶中拎出来，挂在刀上游行。”说到此处，九芷冷冷的勾了勾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