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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我尊重你的决定，”爷爷叹了口气，“我就最后再问一个问题，你儿子到底是怎么死的？”
杜爷爷这下没有说话，整个人迅速颓废下去，好像一瞬间老了十岁。
奶奶推了把爷爷，不满爷爷居然问出这种问题。
但下一刻，杜爷爷没说话，他缓慢地抬起手横在脖子边比划了一个动作，一个所有人都知道的动作。
然后，客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但是他们没有想到的是，他们在客厅里所做的一切，都落入了原本应该在二楼沉睡的杜之晏眼里。
杜之晏小小的身体靠在楼梯旁，眼睛里黯淡无光，过了片刻，杜之晏缓缓站起身，朝房间走去。
也是从那一刻开始，杜之晏就有什么地方跟从前不一样了。
深夜，杜之晏一个人待在昏暗的房间里，只有书桌开着一盏微弱的灯，杜之晏瘦弱的身体趴在桌子前，正努力地在本子上写着什么。
是我害死了父亲。
本子上留下了这样的字迹。
杜之晏想，如果当时自己没有到客厅，也没有见到父亲，那么父亲就不会死。
是他杀死了父亲。
回忆到此结束，杜之晏回神低下头看向怀中的祁渺时，祁渺已经泪流满面，杜之晏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他连忙抬起手替祁渺擦眼泪：“是我不好，我不应该跟你说这些的。”
“对不起。”
祁渺摇了摇头，她根本不能想象这些都是发生在杜之晏身上的事情。
她哆哆嗦嗦地说：“杜之晏，你为什么……你为什么受了这么多苦，都没有……”
祁渺的心太过难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清楚，但杜之晏却知道祁渺在说什么，他嘴角露出一丝浅笑，仔细地给祁渺擦去眼泪之后，才缓缓说：“已经过了很久了，我已经想不起当时那种感觉，自然也不会再难过。”
“你别哭，你伤心我才会更难过。”
祁渺哆哆嗦嗦地停止抽噎，缓了缓神，又转过头来看向身后这两座墓碑，“那你怎么会知道，这是你的亲生父母呢？”
杜之晏顿了顿，说：“我从我母亲口中得知的。”
“我的母亲当时因为凌家的病，记忆已经开始有些混乱了，父亲的死爷爷并没有告诉在医院里养病的母亲。”
“我向爷爷提出想见母亲的请求，爷爷并没有拒绝我，所以我每周都会到医院去跟我母亲见上一面。”
虽然杜之晏知道那个待在医院里的女人并不是自己的亲生母亲，但他还是会在每周去跟她见面时，亲口叫她母亲。
因为这样，那个女人会很开心，杜之晏也能从女人身上感到一丝安慰。
这是他的母亲，他的母亲需要他。
母亲每周能见到杜之晏都会很高兴，拉着杜之晏询问他的学习，询问他的生活。
但是偶尔，母亲看到杜之晏时，也会露出一脸苦色，好像母亲知道在杜之晏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母亲的病情好像越来越严重，杜之晏也从有些迷糊的母亲口中知道了自己是怎么来到杜家的。
母亲因为和父亲多年都没有怀上孩子，外界的谣言逐渐疯长，让母亲整天郁郁寡欢，直到凌家的病也在母亲身上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