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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安锦这话说的不客气,就差指着凤安熙的鼻子骂她了。
凤安熙现在年纪还小,如果被传出去有了小小年纪就苛待下人,心胸狭窄的名声,日后还不知道别人怎么看她,凤安锦摆明了是想要给她下套。
只是如果换成曾经的凤安熙,她说不定会傻乎乎的上当,现在她已经没有那么单纯了,又怎么会不明白凤安锦心里面是怎么想的?
凤安熙抿唇,走到了凤安锦跟前,微微的仰头,“二姐姐,你真的不拿我当自家姐妹吗?”
凤安锦听见这话有些懵,她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凤安熙没有像往常一样的被她这些话气的跳脚而是莫名其妙的问出来这样的一句。
而这一句,细想之下令人深思。
仿佛被人戳破了阴谋一样,凤安锦有些心虚的挑眉,“凤安熙,你在瞎说什么?”
“二姐姐应该好好的问一问自己,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小小的人儿比凤安锦矮了半个头,脖子上一圈柔顺洁白的狐狸毛越大衬得她小脸玉雪可爱,她眉眼明显还是青涩的模样,可眼中幽沉的光芒却似乎惊动了无数的沉浮,一直看进凤安锦的心底。
“虽然我们不是同一个父亲母亲所生,可我们都姓凤,都是凤家的人,血亲之间本来应该互相扶持守望相助,可是现在看来二姐姐似乎厌恶我,虽不知这个中缘由是什么,不过还请二姐姐听妹妹一言,念在手足之情的份上,二姐姐若是实在不想看见我跟我说一声,我们以后井水不犯河水便是,只是二姐姐总是欺负于我,这就说不过去了吧?”
凤安熙的语气平静又温和,却是让凤安锦气的捏紧了拳头。
这个死丫头,还真有胆子这样跟她说话,为什么她要听她的?别以为祖父偏爱她她就可以在凤家为所欲为了。
她凤安锦也是二房嫡女,身份地位可跟她不分伯仲。
凤安锦瞪着凤安熙,只差把凤安熙的脸给瞪出两个窟窿。
她母亲说的果然是对的,狐狸精就是狐狸精,凤安熙她娘是,她也是,母女两个人没一个好东西,就知道装腔作势,恨不得全世界都让着她们,宠着她们。
凤安锦咬碎了一口银牙,“你以为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这样跟我说话,我告诉你,我就是看你不顺眼,就是要让你日子不好过。”
凤安熙看着凤安锦眼睛发红面色扭曲的样子,只觉得意外的熟悉。
没错,她见过凤安锦这个样子,那是上一世她父母刚刚出意外没几天之时,她哭的昏天地暗,突然有一天,凤安锦跑过来假惺惺的安慰她,说要带她出去走一走,还不许带丫鬟,然后她便把她骗到了一处偏僻的院子里,恐吓她以后就是个孤儿,只配被人欺负,还骂她天煞孤星,让她去死,别给凤家带来晦气。
可怜那个时候她被保护的很好,只是一个懵懂的小女孩,面对凤安锦的欺负,除了在角落里面缩成一团,以一个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的姿势保护自己,别的就什么也不会了。
最后凤安锦骂的还不过瘾,命令丫鬟提了水浇她,那是初春冰雪消融之时,大家都还穿着棉衣,整个衣服像冰坨子一样包裹着她,她懂得浑身青紫意识不清的昏死过去,虽然最后被人找到救了回来,却永远的落下了病根儿。
每到天气稍微寒凉一点,她感冒发烧,一病就是半个月。
当时凤府大房出事,凤老爷子扛不住打击病倒,她哥哥凤安德又要忙于各种杂事,没空管她,好在这件事情还是被凤昀舒的弟弟凤府二爷凤昀杰知晓了,不过知晓归知晓,也不过就是骂了凤安锦一顿,然后给她象征性送了一点儿补品而已。
那是凤安熙第一次真正的感受到世态炎凉的滋味,毕竟她父亲对二房可是处处照顾。
重活一次,对于燕北王府和并蒂,她都有明确的想法,但是对于凤府二房,她还是忍不住心软。
不管怎么样,毕竟是血脉相连的存在,若是再来一次,他们不来招惹她,那么过去的事情就罢了,但偏偏没料到,凤安锦居然还是跟上辈子一模一样。
既然她这样的不知轻重,那么也就怪不得她了。
凤安熙静静的听凤安锦说完狠话,不经意的看了一眼不远处隐约露出来的后湖,突然轻轻的拉了拉凤安锦的袖子,语气娇憨,“二姐姐,你陪我去走一走吧,我有些心事,想要告诉你。”
这是什么意思?
虽然觉得凤安熙这个样子实在是不大对劲,但是平日里凤安锦嚣张惯了,也不相信凤安熙这个软柿子敢动她,便冷笑点了头。
凤安锦身边的月福想要出声阻止,却被她一个眼神给吓了回去。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到了湖边,冬日湖中的枯枝败叶虽然已经被下人清理干净,湖水却还是暗沉沉一片。
凤安锦不耐烦的停住脚步,“凤安熙,你有话便说。”
凤安熙朝着暗沉沉的湖水站定,转头盯着凤安锦,突然开口,“二姐姐,你知不知道有一种病,只要是得了,就特别的怕冷,只要稍微凉一点儿,便躺在床上发烧不止,咳嗽不断,吃药也没有用,针灸更是治不好,只能那样熬着,熬着……”
“你瞎说什么!”凤安锦不悦的打断了她的话,“我明白了,你就是在咒我得这种病,我说你心肠恶毒别人还不信,得了那种病就该一了百了……算了,我走了,也不知道跟你在这里浪费什么时间。”
她说完,不屑的转身。
但是一只手猛然的抓住了她的手臂,身后凤安熙的声音幽幽的,“二姐姐,我最赞同你的话大概就是你说的一了百了,躺在床上生不如死还不如一根白绫来的痛快,有些问题我一直不太能够明白,我不知道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为什么要欺负我,但是现在我清楚了,有的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哪怕我什么也没有做,只是想好好的过我自己的日子,也总有人见不得我的日子痛快,你说你是有多见不得我痛快,才会对自己的堂妹下那样的毒手?”
“你胡说什么呢?我听不懂,你不会是疯了吧?赶紧的放开你的手,我要回去了!”凤安锦挣扎了几下,但是凤安熙的手依旧没有松动的迹象。
好像不太对劲……念头转过,凤安锦有些害怕了。
看着凤安锦脸色逐渐难看,凤安熙笑容越发深了,“二姐姐,你放一万个心,我其实并不想对你做什么,只是想要把你曾经对我做的事情还回来而已,虽然有所区别,不过结果都一样。”
“你不会是疯了吧?啊……疯子!”察觉到了凤安熙不对劲,凤安锦不顾形象大喊大叫起来,“来人啊!来人!救我……”
“二姐姐,你别叫了,当心嗓子叫坏了,还是妹妹我替人叫人吧。”
她话音落下,手上狠狠的用力,将慌乱的凤安锦一扯一推。
噗通。
落水声响起,凤安锦整个人已经泡在了湖里,冬日水冰凉彻骨,她觉得自己整个人就像是被无数把刀刺穿了。
凤安熙好整以暇的看着凤安锦在湖水中如同死鱼一般的扑腾,脸色渐渐的因为冰冷而变成了一种奇怪的青白色,心里竟然觉得舒坦不少。
这边闹出来的动静不小,不远处守着的月福和海棠听见连忙的小跑过来,等她们看见凤安锦在湖水里面扑腾的时候,月福几乎两眼一翻要吓得晕过去。
但是她到底没有晕过去,而是看向了一边若无其事的凤安熙。
凤安熙知道她推凤安锦的事情是瞒不过月福和海棠的,毕竟二人一直注意着这边儿,所以她接触到了月福的目光之时,突然低下身子,不知道从哪里捡起来一根枯枝。
一步一步的走到月福面前,凤安熙将枯枝尖锐的部分抵在月福薄薄的眼皮之上,吓得月福眼睛都不敢眨一下,“月福对吧?今天的事情我不想让别人知道,若是传了出去,你这多事的眼珠子和舌头,就交给我保管吧。”
五小姐还是原来的样子,娇软如同小雪团子一样,可是她说话的语气和样子实在是太可怕,宛若阿鼻地狱爬上来的厉鬼一般,她丝毫不会怀疑如果她现在摇头的话,五小姐一定会把枯枝直接捅进她的眼眶。
月福几乎吓得失禁,她腿一软,扑倒在地,“五小姐,奴婢知道怎么做,奴婢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不知道,您就饶了奴婢吧!”
解决了最大的麻烦,凤安熙转身朝着海棠和并蒂看过去。
海棠自然是没问题的,至于并蒂是怎么想的,那就值得好好看一看了。
果不其然,并蒂见到她这个样子,就仿佛见到恶鬼一样,连她的目光都不敢对上,只是瑟缩的躲海棠身后,每一根头发丝儿都在颤抖。
呵,并蒂的反应让凤安熙冷笑。
把手中的枯枝随意的丢在了地上,之前气势也猛然一收,凤安熙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小嘴一瘪,哭的梨花带雨,“怎么办?这下子怎么办?二姐姐掉进湖里了,快救救二……”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凤安熙目光直直的落在走过来的三人身上,或者说,直直的落在为首的男子身上。
那个男子穿着一身纯黑色滚银边的长袍,摇着轮椅,看的凤安熙有些瑟缩。
周傅歌?他为什么会来凤府?
“扶我一下。”
凤安熙连忙让一旁的海棠扶自己起身。
海棠一边将自家五小姐扶起来,一边觉得真真儿是奇怪,也不知道五小姐怎么见到周公子像老鼠见了猫一样。
这边,周傅歌身边同样穿着黑衣的侍卫景云已经飞身而起,轻巧的几个踏步将湖中已经挣扎微弱的凤安熙给提了起来,然后抱着来到了岸边。
凤安熙见到此情此景实在是有点头疼,她偷偷的瞄了一眼缓慢朝着这边靠近周傅歌有些想要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天地良心啊,她可是第一次做这种亏心事,但谁知道就刚巧被这将来的皇帝撞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