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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她的过去是这样。
原来，她和斯宴，谁也没有饶过谁。
他软禁了她一年，她让他差点死掉。
他们像两只野兽，互相撕咬，伤害。
露出了血淋淋的白骨森森，仍不罢手。
姜阮坐在沙发上，一夜未合眼。
天亮时，张嫂下楼准备早餐，瞧见那单薄脆弱的身影，不免一阵叹息。
之前她不理解少爷为何偏偏对姜小姐情有独钟，直到此时才恍然。
她六年前曾被调离过【湄水间】将近一年的时间，想来那时候【湄水间】里住着的，便是姜小姐了。
“姜小姐，喝杯牛奶吧。”
张嫂热了牛奶端过去，姜阮点头接过，却只捧在手里，直到杯子里的牛奶凉了，也一口未喝。
张嫂早餐做好时，左薇尔踩着点进屋。
瞥了眼无精打采的姜阮，嘴角勾出个得意的笑容，款款走近。
“怎么了？这才三天就受不了了？”
她一早就说过，一旦姜阮恢复了记忆，她和斯宴，将再无可能。
只是，她最大的杀手锏还没用上呢，这就承受不住了？
看起来，到底是她高看姜阮了。
“我的记忆还有多少没恢复？”
姜阮抬起爬满血丝的双眸，看向来人。
后者耸耸肩：“我怎么知道，这得问你自己，你觉得你的记忆恢复了多少？”
姜阮不语，两道细眉微微蹙起。
她总有隐隐的直觉，这几天来想起的回忆，并不是全部。
她只看到了她与斯宴的纠缠，却不知道她被斯宴囚禁之前的细节。
斯宴说，是她害的斯薄今成了活死人。
可她到底是怎样害了斯薄今，这种种细枝末节，她还无从知晓。
思索间，左薇尔已经兑好了药剂，指尖夹着根细针走过来。
姜阮看到那根细长的针头，胳膊条件反射的疼了下。
她穿着长袖衬衫，还算看得过去。
但袖子撸起，半只胳膊都是青紫，看起来着实触目惊心。
左薇尔凝着那深深浅浅的紫痕，眼里有快意。
“这样的催眠还要几次？”
针头扎进肉里时，姜阮拧眉问。
左薇尔手里的推管推到头，用棉签压在针旁，动作极其缓慢的抽针。
姜阮疼的倒抽气，指尖发麻的厉害。
“不多了，以你这样的恢复情况来看，顶多也就再两三次。”
说这话时的左薇尔，完全没有料到，接下来会踢到怎样的铁板。
照例，姜阮注射完药物后，平躺在沙发上，进入催眠过程。
前戏一如既往地顺利，但当左薇尔想要撬开她的嘴，探寻她关于斯薄今的那一部分记忆时，却怎么也无法再进行下去。
姜阮无意识的进入深度睡眠，再无意识的醒过来。
每失败一次，便要重新注射一支针剂。
左薇尔仿佛陷入疯癫状态，短短半个小时里，重复了五次。
最后姜阮右手胳膊高高肿起，她咬着下唇，指节处捏的发白。
“再来！”
左薇尔冷着脸，便去撕针管的真空包装袋。
一直在旁边悄悄关注的张嫂看的心惊肉跳，眼见左薇尔又要一针扎进姜阮高肿的胳膊里，张嫂忙跑过来。
“左小姐！”
张嫂一声高唤，左薇尔一个激灵。
看着手里的针剂，以及姜阮苍白的脸，失控的情绪缓缓得到控制。
“今天的催眠就到这里，我还有事，先走了。”
左薇尔沉着脸，草草收拾了药箱，飞速离去。
张嫂看着她的背影，长长松了口气。
一回头，又看见姜阮又红又肿的胳膊，叹气道：“姜小姐怎么不喊停？就一直由着她？”
就算她是个外行人，也能看出来，左薇尔的催眠遇到了阻碍。
她不信邪，一个劲的硬到底，但受罪的可是她姜阮啊！
到底是这位姜小姐的性子太软了。
姜阮垂眸，长长的眼睫遮住眼底情绪。
她不是软弱可欺，而是，她比左薇尔更迫切的想知道六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怎么就成了害斯薄今成为活死人的元凶。
如果斯薄今真的成了植物人，那个晚上，他又是怎么从医院消失，至今没有音讯的？
有太多太多的疑团等着她去解，直觉告诉她，解开那些谜团的钥匙，就是她这段连左薇尔也束手无策的记忆。
她太想知道真相了。
“阮阮，没有记忆的活着是很痛苦的，你真的不会后悔吗？”
唐错的话毫无预兆的回响在耳际。
姜阮接过张嫂递过来的冰块，敷在伤处，颔首想。
她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