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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亭外，雨越来越大。
地上很快有了积水，雨落在积水里，溅起的水花打在言知乐的脸上。
冰凉的雨水将她的理智拉回，心下一惊，她扭头看周轩。
明亮的灯光被层层雨帘吸了光，照到凉亭下已经昏黄。
爷爷又背光站立，从她这个角度看去，并不能看清他的面部表情。
猜测的念头一旦萌生，便以破竹之势膨胀开。
她必须要弄清楚，不然今晚肯定睡不着。
“爷爷，您难道不好奇，我都梦到了什么？”
她已经恢复了往日嬉皮笑脸的模样，但眼里却是掩饰不住的急切。
周轩坦然与她对视，并没有因为刚才心急忽略了这么重要的事而有半点慌乱。
他笑笑，走近她，揉了揉她的脑袋，嗓音低缓，“你不说，爷爷便不问。”
顿了顿，他又说：“你想说，爷爷愿闻其详。”
别人说她爷爷是只老狐狸，她以前并不赞同，如今她想鼓掌。
老头儿这话真是说得滴水不漏，让她都不好再继续问了。
但她周小六的脸皮什么时候薄过？
该问的还要问，该搞明白的必须不能糊涂。
“爷爷，您既然不是真想把我嫁出去，那您问我对厉正则的感觉，便是对我试探，您为什么要试探我？”
不等周轩说话，她紧接着又问了第二个问题。
这个问题比刚才那个要犀利得多，她很期待接下来她爷爷的反应。
然周轩闻言未动声色。
“爷爷，您并不喜欢厉正则，甚至还很厌恶，我没猜错吧？”
言知乐歪着头，笑起来像只狡猾的小狐狸。
周轩终于没忍住，伸手在她的脸上用力捏了一下。
“嘶！”
言知乐疼得直咧嘴，不满地瞪着眼睛。
“爷爷，你干嘛！”
“早就想揍你了，一直忍着没动手。”
周轩虎着脸，声音也突然变得冰冷。
言知乐霎时僵住脸，反应过来刚欲跳开，却被他一下子拥入怀中，额头撞在结实的胸膛上，有些疼。
抬头看爷爷一张脸虽然还严肃着，但眼睛却不知为何红了起来。
她顿时无措。
“爷爷……”
她不叫这一声还好，一叫，大颗眼泪一颗连一颗就从周轩的眼睛里滚出来。
言知乐彻底吓坏，她还从来没见过爷爷掉眼泪。
“爷爷，您怎么了？”
周轩用力拥住她，多日来的惶恐和不安在这一刻全都汇聚在眼泪里，汹涌而出。
“你知不知道你有多让人伤心，离家十年杳无音信，终于有了消息，却是你为了个男人殉情的噩耗！”
周轩更咽着几乎说不出话，但那些憋在心里的话如果不让他说出来，他怕这辈子再也没机会说。
“我和你大哥赶去厉家的时候，你的身体都已经凉了，额头上那么大一个窟窿。”
他哆嗦着手抚在她光滑的额头上，指腹在磕出窟窿的位置来回摩挲。
“六儿，你说你为什么那么狠心，为了个男人，你连爷爷，连家里人都不要。”
“爷爷我……”
明明有很多话要说，却在这一刻说不出口。
言知乐的心里，此时震惊远大于愧疚与自责。
两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无法自拔。
因而，竟丝毫没有发现亭子外面不知何时站了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