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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康花费了几分钟的时间才从人群外围挤到健力宝的展台前，他往台上看去，瞬间就明白了这般疯狂的场景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台上，除了拿着麦克风滔滔不绝介绍着产品的推销员，还站着一个目光羞怯的大男孩，正是刚刚在1984年洛杉矶奥运会上独得三枚金牌的体操王子——李宁！
李宁穿着一身运动服，阳光帅气，偶尔抬头看一眼台下蜂拥的人们，露出一丝腼腆的神情，哪里有半分奥运冠军的霸气，活脱脱一个青涩的邻家大男孩。
“李宁，李宁！”
“李宁，我爱你！”
“体操王子，加油！我们支持你！”
采购商们欢呼呐喊，仿佛早已忘了参加糖酒会的目的，心甘情愿成为李宁的粉丝。
陈康自己就是一个体操迷，他到现在还记得84年奥运会时，他在纺织厂值夜班看体操比赛的场景，那真的是热血澎湃，热泪盈眶！
可以说，在这个影视娱乐相对匮乏的年代，李宁就是真正的全民偶像，甚至可以说是全民英雄也不为过！
“不愧是健力宝啊，大手笔！”陈康一边感受着震耳欲聋的欢呼一边感叹道。
“嘿嘿，朋友，你也是来一睹体操王子风采的？”人群中一个男人听见陈康的声音，好奇的问道。
“什么意思？来这里的人不都是等着和健力宝合作的经销商吗？”陈康反问。
“嗨，健力宝的产品是畅销，但还不至于这么疯狂，我们啊，都是来看体操王子的。”男人笑着回答道。
陈康恍然大悟，合着大部分人都是来追星的，真正的经销商可能并没有多少。
不过想想也是，如果这上百人的汹涌人潮都是来跟健力宝签单的经销商采购商，那他们的年营业额可能就要破百亿了。
陈康看了一会，激动的心情逐渐平复下来，于是准备去其他的展台逛一逛，然而希望很美好，现实很冷酷，不论他如何挣扎，却根本逃不出人潮的裹挟。
最后，连他自己都放弃了抵抗，任由这股力量将他推向展台的更深处。
挤着挤着，陈康忽然看到了展台旁卫生间的指示牌，他奋力一跳，终于脱出了人群，转身走进了男士卫生间。
也许是因为体操王子的魅力太大，卫生间里只有两个正在抽烟的男人。
陈康随便选了一个坑位，关上门，愉快的放起了水。
“唉，你说说，这可怎么办啊？”
“什么怎么办？外面的情景你又不是没看到，人山人海的，放心好了，李总这次肯定是夸你还来不及呢！”
“你这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外面看着热闹，你知道从李宁登场到现在，总共才签了几单？”
“几单？”
“三单！销售额加起来还没有五十万，妈的，老子这次肯定要被李总喷惨了，哎呦，烦死了。”
“啊？怎么可能呢？那可是体操王子李宁啊！整个糖酒会就没有比咱们健力宝更热闹的展台了，才三单？”
“热闹管什么用？得能把合同签了才叫本事，李总评估业绩的时候会以热闹为标准吗？”
“那这问题到底出现在哪里了呢？咱们就是不邀请李宁来站台，一上午的时间也不可能只签三单吧....”
“你问我，我问谁？为了这事，我头发都快被抓光了，要是能想明白怎么回事，我也不至于拉着你躲在这抽烟了。”
“那你可算是找错人了，市场营销上的事情，我一窍不通，爱莫能助啊....”
“算了，赶紧抽完烟回去了，李总要骂人，躲是躲不过去的....”
陈康提上裤子，推开门说道：“其实这件事很简单。”
两个懵逼的男人一起看向忽然加入话题的陈康，眼神明显有些发愣，手里的烟屁股不约而同的掉了下去。
陈康一怔，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
操！
拉链忘记拉了！
“嘿嘿，抱歉。”陈康一拽拉链，走到两人面前自我介绍道：“你们好，我叫陈康，不知道二位兄弟怎么称呼？”
“....吴德辉。”
“左明。”
“幸会。”陈康伸出手的一瞬间忽然想起自己刚放完水，于是又敏捷的收回了手。
“陈，陈康，你说什么？”吴德辉用脚碾灭烟头。
“吴总，你不是好奇为什么请了体操王子来助阵之后，销售情况反而不理想嘛，我说这个问题很简单。”陈康解释道。
“你知道？”左明惊喜的问道。
“略知一二。”陈康谦虚了起来。
吴德辉对于他这个忽然从坑位里冒出来的人显然还有些不放心，迟疑了一下：“陈先生，你是做什么的啊？”
陈康醒悟道：“哦哦，抱歉，忘了说了，我是汉北省东川县康琴实业的总经理，这是我的名片。”
他从兜里捏出两张名片，递给了吴德辉和左明。
“呵呵，原来是陈总，幸会。”左明热情道：“德辉是我们健力宝的市场部经理，我呢，是产品部的经理。”
“嘿嘿，不敢当。”陈康客气道。
吴德辉把名片收进衣兜里，问道：“陈总，你刚才说这个问题很简单？”
“确实不难。”陈康给两人留面子。
“那能给我们讲一讲吗？”吴德辉心痒难耐。
“当然没问题。”陈康点点头道：“其实吴经理心中的疑问，是因为你陷入了一个误区，就是想当然的把营销热度和销售成绩当成了正相关的关系。”
“啊？难道不是吗？”吴德辉惊呆了。
陈康的回答甚至比眼前的困局更让他震惊。
做市场销售的人都明白一个道理，就是你投入了多少的营销预算，就会收获多少的销售业绩。
而陈康却告诉他，这个理论是错误的！
“是，但不完全是，吴经理你所熟知的这种模式，只是营销和销售关系模型中最为基础和常见的一种，它在大部分情况下，都是行之有效的....”
“但在某些特定的情况下，这种关系模型就会崩塌，吴经理用这样的理论基础去推导答案，自然就陷入了误区。”陈康淡定从容的解释道。
吴德辉听的口干舌燥，那种感觉就好像有人告诉他屋子里有一扇窗户，打开就能见到阳光，但他偏偏找不到那扇窗户的位置。
“老左，你听明白了吗？”吴德辉寄希望于同事。
左明摇摇头：“德辉，不瞒你说，陈总说的，我一个字都没听懂....”
“但我觉得挺有道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