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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灌了一肚子甜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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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养一个被遗弃的女婴算不得什么,可要是换成带着孩子离家的妇人,便不是简单的事了。
    薛素兰这些日子从未特地隐藏过行踪,等那家男人得知此事,迟早是会找到老宋家的。
    宋绵竹既然说要保住她们母女,自然是要做好万全的准备,而这就要看二哥跟他的“姜兄”呢。
    大晋国虽允许自由买卖人口,但只包括奴籍身份的人。
    普通百姓一旦卖身便是入了奴籍,除非主家开恩放人,去官府花钱更改为良籍,不然就连生下来的孩子也只能入奴籍,任由主家处置。
    薛素兰虽从小被卖去当童养媳,但却并不是奴籍,她甚至连个户籍都没有,乃是“黑户”,只因她是被拐卖来此的。
    而拐卖良家子,在大晋国律法中乃是重罪,只要查清薛素兰原籍在何处,便能轻松脱离夫家。
    可问题是,一则已过去数年,想要查到拐卖者甚难,二则薛素兰始终不愿提起自己的身世。
    想想也是,古代女子把清白看得极为重要,她苦苦支撑多年,却在一年前终是失身,当时没有自尽乃是因被人看得太紧,后来勉强活着也全是为了孩子,自然是会觉得无颜面对双亲。
    所以想要保住她们母女,必须查清当年将其拐卖来此的人是谁。
    宋绵竹有种直觉,这伙人应该离得不远。
    薛素兰的夫家姓姚,乃是住在几里地外的姚山村,而他们口口声声要将珍珠给卖了,不失为一种信号。
    说不得姚家跟那拐卖犯,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
    当然这些都只是她的猜测,真相到底如何还要看姜县令的本事呢。
    现下宋绵竹所能做的,便是赶紧将慈幼院给成立起来,唯有如此,才能给薛素兰母女一个安身立命之处。
    隔日在贺闻的陪伴下,宋绵竹再次来到文成书肆,今儿她是要办大事的,家里人不放心让她一人出去。
    在得知慈幼院将挂托于县衙之下,白老爷子欣然应允,直接将装着银两的木匣交付。
    从一开始,他的本意便是如此,小姑娘的心是好的,只是涉世未深不知世道险恶,有些事儿官府可以做,寻常人做起便会困难百分。
    宋绵竹打开木匣随意看了眼,惊咦一声,“不对吧老爷子,这里好像不止一百两啊。”
    “没错,总共一百四十两,多余四十两乃是李娘子传奇的分红。”白老爷子说起这事来,也是颇为哭笑不得。
    原先只印刷了《李娘子传奇上册》一百本,当时他觉得能在三个月内卖完就不错了,谁知竟在一个月内售空,还被一大堆老太太小姑娘催着去印中下册,实在是始料未及。
    先前商议印刷书籍时,曾约定《西游记》收益将用于慈善事业,而《李娘子传奇》的收益是不包括在其中的。
    宋绵竹在心中盘算了下,当时定价八百文一本,自己分得售价的一成,四十两得卖五百本书,这可远远超出她的想象。
    虽然从宋老汉口中得知,李娘子传奇在县里广为流传,可她真没想到能卖的如此好。
    要知道当时大雪封城,这些仅仅是一县之地的销售量啊。
    等再去悦来酒楼转了一圈后,小姑娘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状,完全是副小财迷样。
    酒楼十二月分红三十两,卖书得了四十两,正好跟最近的开销抵账了。
    之前买山头花了五十两,请村里人清理荒山,虽说没收工钱,但伙食做得极好,加上挖塘搭棚的一些材料钱,七七八八也用了有二十两。
    这么算下来,家里还是剩下二百多两银子,有了这笔钱,去通州应该是无须担忧了。
    小姑娘难得怀揣巨款,心思便活泛起来,走在繁华的闹市中,灵动的大眼睛四处张望,好像在打量该买些什么好。
    要知道以往每回取了红利,不是直接回铺子交给家人,便是由金氏陪着去领的,哪儿有让她发挥的机会啊!
    然而宋绵竹终究是低估了她奶,刚刚还夹在怀里的钱匣子,不知怎得就到了贺闻手中。
    小姑娘感觉到胳膊下一空,循着那骨节分明的手指看过去,简直满脑袋的小问号,贺小哥你咋还有做窃贼的本事啊??
    贺闻手拿着钱匣子,胳膊自然垂在身侧,表情带着些许不自然,“金奶奶说你年纪小,拿着钱不安全,让我替你保管带回去。”
    “唔……贺小哥你得有自己的主见啊,怎么能别人说啥你就听啥!”宋绵竹差点蹦起来,她奶真是她奶啊!
    “你说得对,那你这句我就不听了。”贺闻缓缓朝前走着,始终目不斜视,唯有泛红的耳尖暴露了他内心的情绪。
    ???
    宋绵竹怀疑自己出现幻觉了,面前这人铁定不是贺小哥!少侠说不出这种话来!
    “那咱买碗甜汤吃总行吧!”小姑娘耍起赖,站在街道中间不肯动了。
    “可以。”贺闻回过头,问她想吃哪一种。
    宋绵竹随手指了个路边卖甜汤的小摊子,不死心的伸手找他要钱,“咳,我请你吃甜汤,你总得把钱匣子先还我吧?”
    “我请你。”贺闻从怀中取出钱袋,搁于小姑娘手上。
    宋绵竹真是没了脾气,抓着钱袋子笑嘻嘻道:“多谢少侠,少侠真大方,少侠不介意多请我点东西吧?”
    哼,到了我手里的钱袋子,没瘪下去之前可别想拿回去。
    “无妨。”贺闻眼里带着笑意,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卖甜汤的是位年轻的姑娘,地上摆着两个木桶,旁边框里放着一碟陶碗,瞧着倒是都挺干净。
    “两位想吃哪种甜汤?咱家有红豆跟绿豆的两种。”
    宋绵竹刚刚停在摊位边时,姑娘正弯腰替位食客盛甜汤,她并没有瞧见人的正面,此时姑娘直起身子招呼,她才发现这人自己见过。
    “啊!卖猪肉的漂亮姐姐!”
    “小妹妹是你啊。”姑娘露出爽朗的笑容,显然也是记得她,毕竟长这么大,只要这个小妹妹会夸自己漂亮。
    宋绵竹要了两碗红豆的甜汤,忍不住好奇询问,“姐姐家不是卖猪肉的吗?怎得还来这儿卖甜汤啊?”
    照说屠户家应该不少赚,卖甜汤一天才能赚几十文啊,还得大老远赶来县城里。
    她问完又觉得唐突,正想找个由头把话题带过去。
    那姑娘却是没当回事儿,直接说道,那日不过是帮村里熟人家打短工,自家哪有那好条件啊,这不看正月里城里人多,就想着来卖甜汤赚点钱嘛。
    宋绵竹见她说话毫不遮掩,虽穿着一身灰色的麻布衣裳,看起来却是英姿飒爽,眼里是藏不住的欣赏。
    她就喜欢这种自立自强的好姑娘,喜欢到又要了三碗甜汤,全灌进了贺闻的肚子里。
    要不是怕甜汤喝多了老是要上茅厕,小姑娘觉得以贺小哥的食量,给全包了也是可以的呀。
    贺闻灌了一肚子豆汤,对自己把钱袋子交给小姑娘的做法,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为什么感觉自己花了钱,还受了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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