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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深塘坐在裴冬荣旁边，不慌不忙，先是冲裴家长辈行了一礼，后又亲自斟酒，敬了裴天煜一杯。
虽然裴皇后盗他文章在先，刺杀他在后，但是不得不说，裴天煜是一个好丞相。柳深塘在裴天煜手下之时，没少受他指点，故而年纪轻轻也能对朝堂之事窥得一二。
裴天煜见柳深塘，也是五味陈杂，百感交集。柳深塘是何等人才？哪个为官者不想将其收入麾下？他明明拥有过这样的人才，却又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儿和孙儿将其逼走，甚至要逼死。
如今柳深塘不仅不怨，还来敬酒，更是让裴天煜无地自容。转而对裴皇后的厌恶，又多了几分。
柳深塘敬完酒，这才坐回裴冬荣身边，悄声问道：“这几日都不见你踪影，怎么回事？还有这面纱。”
裴冬荣叹了口气，悄悄掀起面纱一角。柳深塘大吃一惊，裴冬荣双颊肿胀，皮下淤血，整张脸比起之前还要胖上一圈，一看便知是被人抽巴掌生生打肿的。
裴家家教森严，柳深塘知道，可是裴天煜的家法绝不会像这样往脸上招呼，裴天煜最重视裴家的脸面和礼数。
“不是爷爷。”裴冬荣看柳深塘的表情，就知道他以为是自己受了罚，“是我娘。”
柳深塘顿时倒吸一口冷气。裴冬荣并非裴家独苗，他有一众兄弟姐妹，不过他是家中唯一的嫡子。早在之前，他还有一个亲哥哥，就是裴家嫡长子，可是后来不知道是生病还是怎么回事，早夭了。
自此，裴冬荣的母亲就不清醒了，有时候会将裴冬荣当成他哥哥，有时候又知道他哥哥已经死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连裴冬荣都不知道为什么，她总会将裴冬荣哥哥的死归咎在裴冬荣身上。
裴冬荣的母亲不清醒后，便被裴家养在别院，衣食无忧，定期有大夫去看病，也算是仁至义尽。而裴冬荣也时常去探视，不过每次回来，都会落得一身伤。
难怪前几天裴冬荣并不出现，原来是去别院探视母亲了。思及此，柳深塘不禁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该说那个丧子发疯的女人可怜，还是该说那个对裴冬荣拳脚相加的女人可恨。
就在这时，只见裴皇后冲皇帝说了些什么，皇帝点了点头，便冲年国舅道：“年国舅……”
还不等皇帝说完，就见年家赴宴的小姑娘梨花带雨的跪在皇帝面前，泣不成声。
“你这是做什么？”宣和帝吓了一跳，皱起眉头。
小姑娘立刻道：“陛下，臣女是年家目前唯一适龄待嫁的女儿，可恕臣女斗胆，臣女不愿嫁给大皇子。”
“荒唐！”宣和帝一拍桌子，“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容你不愿？更何况，难不成你的意思是，我堂堂遂国大皇子，配不上你年家？”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年国舅，显然是动了怒。
可是年国舅知道，宣和帝也知道，宣和帝动怒根本不是因为这个小姑娘。他二人之怨，由来已久。
“陛下！臣女知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知道臣女能与大皇子相配，乃是前世修来的福分，可是陛下……臣女已有心上人，而那心上人，正是二殿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