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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七杂八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滚出娱乐圈！”
“就是，赶紧滚出去，像你这样不检点的人，之前还不知道都做了什么龌龊不堪的事情呢，亏我女儿前段时间还把你当作奋斗的目标，说要成为像你这样的人，呸，我看我们家真是瞎了眼！”
“赶紧滚出去别来祸害人了！”
那些嫌弃的话语，几乎恶毒到卑劣不堪。
不知道那里那个角落里扔过来了一颗鸡蛋，毫不犹豫地砸到了她的额头，连带着蛋液直接沾湿了一侧的短发。
纪漫兮一时猝不及防，直接摔到了地上。
手里的酒瓶瞬间掉落在一旁，她身上的浅色长裙被红酒的颜色浸染了一大片，像是骤然炸开的一朵花。
那个时候她好像麻木了。
视线盯着地上那瓶将近五位数的酒，只是低着脑袋不让自己太过于狼狈。
却也就是这个时候，人群中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慢条斯理地越过那些人走到了纪漫兮的面前，然后轻描淡写地蹲下身，将自己的手缓缓伸了过去，“可以站起来吗？”
那声音，异常熟悉。
纪漫兮下意识抬眸，结果在看到那张及其戏谑的眼神的时候，背脊瞬间爬上了一层寒凉，呼吸都开始颤抖。
“怎么？”
男人唇瓣噙着笑，“纪小姐好像看起来很怕我？”
人群的议论声还在此起彼伏，但是纪漫兮的指节却都已经深深地没入了掌心里，本能地就撑起身连连后退，后背都直接贴上了旁边冰冷的墙壁。
舒颜赶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纪漫兮穿着脏兮兮的烟灰色的长裙和大衣，短发上都还有着鸡蛋液和某种食物的残渣，躲在角落像是被欺负的不成样子的小孩子。
而旁边站着的，是沈煜。
她当时就来了脾气。
几乎是压着那些人群闯了进去，直直地护在了女人面前，冲着沈煜吼，“沈先生，就连你也要欺负我们家漫漫吗？”
男人没有说话。
灰褐色的瞳眸落在她身后将自己蜷缩在一起的女人身上，唇瓣勾起了淡淡然的笑，“舒小姐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可是来救人的。”
“是吗？”
舒颜不以为然，“那就多谢沈先生了，我现在人已经过来了，就不劳烦您纡尊降贵来救我们家漫漫了。”
说着就直接转过身看着眸色近乎呆滞的女人。
“漫漫？”
纪漫兮背脊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听到她的话之后本能地就捂住了自己的耳朵，然后蹲下了身将自己抱做了一团。
舒颜都被她吓到了。
“漫漫？”她下意识去捉她的手，“我是舒颜……”
“我没有。”
女人的声音带着隐隐的哭腔，那些压抑的情绪此时此刻像是破了水的闸，细长的狐狸眼都爬满了恐慌，“我没有……我没有做这些……你相信我……”
来来去去的都是，我没有，你相信我。
那些都不是她做的。
她没有不检点，也没有害别人，不管是五年前还是现在，自始至终她都是那个被迫做选择的选项。
舒颜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子的她。
下意识就让带过来的那些人遣散了周围围观的人群，然后强行抓住女人的手抱在了自己的怀里，自己都差点跟着哭了，“我信你，我信你。”
女人拱着背脊，整个人都在发抖。
回到清水溪的时候，纪漫兮还是处于呆楞的状态，连带着抱着自己的膝盖蜷缩在沙发里，一句话也不肯说。
舒颜蓦然就想到了刚才回来的时候，沈煜说的那句话。
“舒小姐，我建议你还是给她找个心理医生，不然等到真的无法挽回的时候，都不用我亲自动手了。”
她就能自己结束掉自己的生命。
舒颜怔了一下，整个人瞬间就瘫软到了沙发里，好久都没有缓过神来。
心理医生。
其实也不是没有请过。
早在高中被退学的时候，纪家就请过心理医生，那段时间虽然算是最灰暗的一段时光，但是却也的确是控制住了。
甚至于还进了娱乐圈。
可是时隔多年，舒颜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么多年其实她一直都没有放下过，只不过是为了让身边的人不再担心，所以编造了一场戏。
而她在这场戏里，越陷越深。
这么多年来，她在那些每一个可能被别人知晓自己隐晦心思的时候，本能地就会树立起自己的防御机制，然后也顺带说服了自己。
去完成这场戏。
心理医生过来的时候纪漫兮的神情也差不多都已经恢复了过来，但是却好像跟之前一样没有任何区别。
而且跟她说话的时候还都是笑着的。
那个时候心理医生检查出来，然后将得到的结果告诉舒颜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呆楞了好久，没有反应过来。
“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医生扶了扶眼镜，“不管怎么样，我还是会定期过来做心理疏导，但是解铃还须系铃人，如果这件事她自己调节不过来，我们做医生的除了开点药之外，没有别的办法。”
这还跟普通的病症不一样。
她所产生的恐惧，本质上都是源于自己的经历，甚至于就连现在的黑暗恐惧症和深海恐惧症，都是衍生出来的。
只能自救。
那个时候舒颜看着面前笑眯眯对着她笑的女人，眼眶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就红了，再也控制不住。
倒是纪漫兮知道了她的顾虑，轻轻叹了一口气，“颜颜，我知道我的症结在哪里，所以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很清楚我自己在做什么，毕竟日子还是要继续过下去，我该完成的事情，我也会去把它完成。”
说她清醒，可她比任何人都喜欢装聋作哑。
说她浑浑噩噩，可是她却比任何人都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介于两者之间却始终漂浮在云端的灵魂，稍有不慎就会被恶魔拖入地狱，再也没有可以翻身的机会。
纪漫兮在清水溪待了将近三天都没有出门。
一直到了第四天，她才拿出手机找到了沈思邈的电话号码，然后发了一条消息过去，“抱歉，东西我弄丢了。”她说的是那个u盘。
哪知道过了没几秒，男人的电话直接就打了过来。
她看着来电显示，到底还是轻笑着接通了电话，“你之前还说要给荆晗自由，不知道这句话，现在还做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