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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颜去国外的时候是他一手安排的，连带着连她怀孕的事情也不知情，就这样安排她去了国外做手术。
这件事就像是一根刺，比之前的那些，还更容易让人鲜血淋漓。
季承轩的死，可以归咎为沈煜。
就连当初纪家出事，纪父去世跟他本质上并没有太大关系，楠笙也是因为霍宏逸才出的事。
这些都是有迹可循的。
可偏偏舒颜孤零零死去的最终原因，是他导致的。
无从辩驳。
它就像是一个早就埋好的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人会踩上去，然后炸地他浑身鲜血淋漓。
即使时隔五年。
薄妍到底还是找到了一些端倪，因为傅少司故意将之前盛修远安排国外医院的护士，留到了薄妍眼皮底下。
指名道姓，说是傅先生安排的。
纪漫兮知道这件事的第一时间就开车去了傅氏集团的门口，坐在车里等着那个“罪魁祸首”下来。
一直到了中午十二点。
都说三十而立，自从辛小公主出锅后傅少司身边想要趁机上位的莺莺燕燕并不少，可纪漫兮还是看到了他无名指的婚戒。
那时候天气还有些炎热。
傅少司穿着浅灰色的衬衫和长裤，头发都比五年前更短了些，整个人看起来带着几分冷峻的淡漠。
瞧见她，直接就睨了眼不远处的咖啡厅。
她下意识跟了过去。
“喜欢喝什么？”
男人的嗓音温和，纪漫兮看着面前那基本上没有太多表情的脸庞，放在膝盖上的手指都不由自主地蜷缩了起来。
下意识道，“舒颜的事，是不是跟你有关。”
傅少司一只手还放在面前的点单ipad上，听到她的话之后下意识就挑起了眉梢，“你知道了？”
她呼吸骤然一紧，“真是你做的？”
“你不是都查到了，还特地过来问我？”大约是因为这件事，傅少司反而没有了点单的兴趣，骨节分明的手交叉相握放在了唇边，缓缓道，“当时她查到的时候已经是癌症晚期，国内根本没有可以完全对抗病魔的设备，所以我送她去国外，有错吗？”
准确来说，是没有错的。
唯一遗憾的一点，就是当初纪漫兮和宋郁之根本就无法接受舒颜得癌症的事实，而骨癌本质上也并不是无药可救。
按照当时的情况来分析的话，盛修远的决定是最稳妥的。
如果舒颜在国外治愈然后回国，那么所有的一切都不会有太大的变动，可如果要是真的出了事，这个秘密可以一直瞒着。
只不过……
纪漫兮跳楼打破了这个变动。
本来就是安静的咖啡厅，基本上没有多余的声音发出来，可偏偏纪漫兮原本精致的五官却爬上了一层冷意。
直接就抬起手，将面前的水杯泼了过去。
傅少司活了三十年还是第一次被女人这样拿水泼脸，当下就从卡座上站了起来，眸色带着几分冷，“你疯了？”
下一秒，女人细长的眼眸直接就落在了他的脸上。
“傅少司！”
可能关心则乱，只要牵扯到舒颜的事情纪漫兮从来都无法平静，而且还是时隔五年后才知道的情况下，语气都极其生硬。
傅少司浅灰色的衬衫，沾染了一大片深色的水渍。
“纪漫兮，如果不是我，她根本生不下来那个孩子，”他微微拧眉，嗓音都带了几分沉，“这一点你比我清楚。”
“当时她癌症晚期，而你也基本上处于被人千夫所指的状态，如果当时她得了癌症的事情被你和宋郁之知道了，不止宋郁之会放下手里的一切跟去国外，就连你也会因为这件事而自责，这些都不是她想要看到的。”
“你说我瞒着你，可她却是为了你。”
“这件事宋郁之到了现在还不知情，我想舒颜应该也给你说过，她死这件事不要告诉宋郁之，希望你能保密。”
那些话，不断地窜进了纪漫兮的耳朵里。
薄妍过来的时候，纪漫兮就一个人坐在卡座里，神情有些恍惚，精致的脸庞上甚至看不到太多的表情。
“漫漫姐。”
纪漫兮微微抬眸，视线落在了她身上，“他承认了。”
薄妍怔了一下，“真是他一手安排的？”
“薄妍，我好累啊，”那声音寡淡中带了几分无奈，连带着抬手扶了扶眉心，“如果我不回国的话，是不是这些事我都可以不用在意了。”
说到底，还是因为她。
薄妍在她身侧缓缓坐下来，视线稍微停顿了片刻，“可你还是回来了。”
她低垂下眼睑，嗓音都有几分微微的哑，“宋诗雅现在被扣留在了海城，是盛修远的人在看着，”顿了顿，“等到证据找到，就可以定罪。”
这件事还是路子昂告诉她的。
“定罪？”
纪漫兮轻轻地笑了一声，差点没自嘲，“呵，她为了一己私利能让那么多条人命白白牺牲，就凭法律能让她为那些家属的后半生负责？”
一百三十二条人命啊。
这些人命后面的是一百三十二个家庭，还有那些所谓的原本应该美好幸福的人生，就这么没有了。
最小的，也才六岁。
薄妍心头猛然一颤，呼吸都跟着紧了，“那……”
“你帮我查查傅少司这段时间的通话记录，”纪漫兮垂下的眼睑敛住了所有的神色，眉目都是淡的，“我总感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薄妍怔了一下，“是。”
回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宋庭说是小瑞斯中午的时候过来，两个人一起去了后花园。
她下意识就找了过去。
正值盛夏，合欢簇拥下是那一大一小的身影。
小瑞斯被抱在怀里，脑袋都靠在了盛修远的肩膀上，“今天幼儿园的小朋友说我没有爹地，”他葡萄一样亮的眼睛眨了眨，“可你不就是我爹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