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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两相对而坐，有片刻的沉默。
贺培有好几次转眸去看自己这个小儿子，欲言又止。
见他这个样子，贺廷之就大概猜到他想要说什么了。
好话谁会藏着掖着？
只有难为情的，才会考虑再三都没办法开这个口。
可即便如此，贺廷之也没打算先开这个话题。
又过了大约两分钟，贺培可能觉得不能再脱下去了，便主动问了一句，“向晚那孩子，怎么样了？”
一上来，也没有直接问贺添的下落，而是先关心起了向晚。
贺培这是想打亲情牌了，想软化一下他这儿子的心。
只可惜，贺廷之是他的亲儿子，从小在他身边长大，身上的基因是他给的，行事作风大多是他耳濡目染的，他在想些什么，贺廷之哪里会猜不到？
人都只说知子莫若父，可又有多少人知道这句话其实还能倒过来用呢。
知父，莫若子。
“她很好。”贺廷之如是答，并不想说太多。
因为他知道，父亲也不是真的想知道向晚的情况。
之所以问这么一句，不过是为了贺添。
果不其然，下一秒贺培就将话题渐渐转移到了贺添的身上。
“那就好，那丫头身子弱，你要多照顾她一点。至于你那个不成器的哥哥……我昨天让翟渠联系了他一晚上，都没找到人。廷儿，你可知道你大哥现在在哪儿？”
说到这最后一句的时候，贺培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小心和温柔。
他在贺家掌家这么多年了，从来都是高高在上发号施令的角色，可从来没有这样刻意的去讨好一个人的语气。
贺廷之自然也听出来了父亲这与往日的不同。
他心中冷然一笑，眉眼处一片清冷。
削薄的唇微掀，说出来的话语如冰雪堆就，“我不知道。”
“……”贺培听的心口一哽。
是意料之中的回答，但却是让人双倍的失望。
他多想看到这兄弟两和睦相处，也曾为此做过多少的努力，谁能知道他这一昏迷，就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他的廷儿是个好孩子，原想着将来就算不认那个大哥，也会分出一部分家产来。
算不上多，但能让添儿下半辈子衣食无忧，娶妻生子，就够了。
如今有了这档子事情，恐怕这兄弟两，永远都不可能握手言和了……
贺培这心里的悲凉是一层盖过一层的。
“廷儿，这次的事情，是你大哥做的不对，我这个做父亲的，替他给你赔礼道歉。”贺培的语气里满是沧桑，往日里的那些威武霸气不容反抗早就消失的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在面对这个小儿子的时候，他是心怀愧疚的，“昨晚我也去看过向晚那丫头，恢复的不错。廷儿，看在爸的份儿上，这件事情，就当做从没发生过吧。”
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说明贺培已经知道贺添的失踪肯定和贺廷之有脱不了的干系。
并且在这两个儿子之中，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他要护着贺添。
除了这样，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