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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看老爷子那天早上，正好下了场雨。
军医大院离市中心有好长一段距离，建在白水山的半山腰。一条弯曲的公路直通上去，能住在这里疗养的，大多是从高位上退下来那些。
孟骁去的时候，最前面的院子，就有一位老爷子在打太极。
见到两人，老爷子停下来，笑眯眯往这边瞅一眼：“孟家那位小孙子，来看你爷爷？”
孟骁点头打招呼：“程爷爷。”
程老点头，走过来，“这小姑娘长得俊，小孟好福气，是哪家的小孙女？”
温颜乖乖巧巧，一双眼睛圆铮铮乌溜溜，抓住孟骁的小手指，也跟着叫了声：“程爷爷。”
程老眯着眼睛点头，又拍拍孟骁的肩膀：“好小子，有眼光。”
程老爷子是武将出身，虽然年纪大了，但这么多年宝刀未老。那几下拍在肩膀上，分量沉甸甸的。
男人握住小姑娘的手，笑意从眉眼中一点点晕染开，“老爷子眼光也不错，等您出院，我那儿还有几坛好酒备着。”
“行，不过可不能让我那孙子知道。”程老爷子压低了声音。
老人家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小辈上纲上线。
一把岁数的人，好歹要几分面子。
男人微薄的唇轻轻勾起来，像冷冬里的霜雪染了烟火气。
他的姑娘，自然是最好的。
也值得所有人的夸赞。
他带着她绕过医院的回廊，进到最里面。
往里走，都是独门独户的院子。每个辕门外都守了警卫员，像冬天的松柏，一身戎装，笔直挺立。
郑炜站在门口接他们，没有门禁卡和密码，这个地方，外人轻易进不来。
老爷子选这里，大约也是早打好了主意。
两人进去的时候，老爷子正坐在院里的藤椅上。玻璃棚顶，是枝叶已经开始枯萎的葡萄藤。
此时还能见着绿，只是不如夏日时候的青葱可爱。
郑炜接过温颜手里的礼盒，拿着往屋内走。老爷子闭着眼睛，摇着藤椅，虽是慈祥宁和的模样，可到底精神已经大不如前了。
温颜学护理，她买的那些东西偏补品，都是她自己精挑细选过的。
老爷子叫温颜坐下，又睁眼看孟骁：“桌山是煮好的茶水，你给颜颜倒一杯。”
葡萄藤下，圆形的石桌，上面摆着茶海，特制的小火炉，紫砂茶壶。老爷子是个讲究的人，喝茶的讲究也多。
孟骁从小跟着他，虽然没有专门学过，但耳濡目染。
大家族的矜贵，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温颜看得惊奇，她从来不知道，孟骁还会这么雅致的东西。可透过皮相，她分明又看到他骨子里那几分狂和野。
她偏过脑袋，等他把那剔透的精巧的小茶杯递到她面前，她乖乖伸出双手。
男人却忽然一笑，自己仰头和进了嘴里。
她的手捧在半空，反应过来，又气又恼。
但碍于孟爷爷在场，不敢开口，只好斜着眼睛瞪他。男人却笑得开心，会瞪人的小姑娘，才格外可爱。
他的颜颜，在他面前，不需要太过乖巧懂事，还要会任性，会生气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