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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卉凝没说话。
陈灵叹气，自顾自地说着：“傅家如今的权势，确实是挺大的，在京都这个地方，谁都得给几分薄面，我就算是有心想帮你，也做不了什么。”
闻卉凝心脏轻轻一缩，却没有因此相信。
从两年前到今日，她受过的欺骗真的太多了，以至于她现在觉得信任这种东西，根本就是不存在的，不过是几面之缘的医生，凭什么帮她？
“闻小姐，我知道你不相信我。”陈灵的话语落下，目光直盯着闻卉凝，轻声道，“但是我也得告诉你，你的母亲现在还在icu，其实是有醒来的可能的。”
“但是，她能不能醒来的关键，其实还是在你的身上。”
闻卉凝没想到陈灵会主动提起兰阑，心里警惕更重，目光落在陈灵身上时，却带着尖锐：“这些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她不相信任何人。
陈灵微微一顿：“相信你也是知道植物人的状态的，很多时候，植物人醒来的主要原因，是因为身边亲近之人的呼唤和陪伴，闻小姐最近的情况我听说了，再这样下去……”
“你走！”闻卉凝忽然就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抬头时，露出了利爪，猛地从床上起来，尖叫一声，“出去，出去！我不想听，你是谁，啊——”
尖锐的叫声再次响起。
门外候着的医护人员们唯恐出什么事情，连忙涌了进来，见闻卉凝的情绪激动，甚至是抓着她自己的头发，拼命地拉扯时，上前按住了闻卉凝。
没人再多说什么。
闻卉凝在几个医护人员的合力压制下，逐渐累了，也不翻腾了，但那双眼睛里，都透着茫然和死寂，让人心底无端地生出一丝绝望。
确认过闻卉凝安静下来后，医护人员才松开她。
她却好像不知疲惫一样，眼睛直瞪着天花板，那样的专注，让眼泪都情不自禁地从眼角滑落，却仍旧没有放弃。
这样的状态，再次被上报。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闻卉凝会继续这样下去，而导致身体遭受不住时，闻卉凝也真的因此而休克了一次，好不容易从抢救室抢救回来，却又开始了闹腾。
闹腾过后，她又很安静。
如此反复之下，没几日，她人更是瘦得连一点肉都看不见了。
傅司焕来到病房时，闻卉凝没有躺在床上，而是坐在了窗户边上。
因为闻卉凝的特殊情况，病房里的窗户内都装了防盗窗，安全方面还是有保证的。
她背对着傅司焕，明明是最小号的病号服，穿在她的身上，却宽大的不行，有秋风吹过时，飘浮的厉害，人也跟着摇摇欲坠，好像随时会被刮走。
傅司焕眸色深沉。
他上前：“闻卉凝。”
闻卉凝耳朵微微动了一下，而后，就像是许久都没有活动过一样，身体僵硬地一点点扭转。
在那样艰难的情况下，她终于转过头，看到了喊她的那个人，那双平静无波、甚至是透着死寂的眼睛里，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归于平静。
“你来做什么？”
“看我的笑话吗？”
平静的话语下，似乎暗含着极大的汹涌，让人感觉到一丝不安。
傅司焕同样如此，眉头紧紧拧起：“听医生说，你不好好治疗，所以……”
“是谁让你来的。”闻卉凝已经僵硬地转过头，看向防盗窗的外面，眼神遥远又空旷，让人根本摸不清她究竟在想些什么，“我爸爸妈妈吗？”
什么？
“你既然不喜欢我，就不应该给我希望的，就算是我爸爸妈妈去亲自喊了你，也没有必要因为长辈的缘故，就跑过来，那样会让我误会。”
傅司焕脑袋像是被人用木棍狠狠地敲打了一下，有点愕然。
却见坐在外面的闻卉凝忽然起身。
她瘦弱的身体在起来的那一瞬间，剧烈地摇晃着，而后，就像是断线的风筝一样，歪斜着向一边倒去。
“小心！”
眼见着她要砸在地上，傅司焕三步做两步地上前，一把扶住了闻卉凝，将闻卉凝抱在了怀里，话语脱口而出：“怎么样，没事儿吧？”
怀中的人儿真的是一点肉都没有，只是这样抱着，都能够感觉到那衣服下面的骨头，究竟有多么的嶙峋，让傅司焕的眸色又深了深。
“你担心我吗？”
“可是如果不担心的话，就不要表现出这幅样子啊，你不知道，给人希望，再让人绝望，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吗？”
闻卉凝双眸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
当看到她问出的话语时，让他眉头轻皱，病态白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苦笑，伸手推开傅司焕，然后摇晃着身体，一点点地挪动走向病床。
直到躺下，闭上眼睛，她再也没有和他说一句话。
病房内陷入一片寂静。
傅司焕看着躺在床上，似乎已经昏睡过去，却眉头紧紧拢成一个“川”字的女人，眉头也没有舒展开，只觉得笼罩在她身上的那股气息，太重了。
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咔哒。”
病房门被从外推开，现主治医生陈灵看到来人时，眼底划过一抹惊讶，但还是很快地打了声招呼：“傅总，您好。”
“她现在情况……”话语刚开口，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缓声道，“出去说吧。”
“我得先例行检查一番。”
等陈灵例行检查过后，微微叹了口气，再看到站在一边的傅司焕时，主动开口：“傅总，外面请吧。”
病房门关上。
病床上的人儿眉睫轻轻颤动，却再也没有动静。
“她情况怎样。”傅司焕开门见山。
陈灵也没有掩饰：“刚才的一番例行检查中，她看似昏睡了，实际上精神还是一直紧绷着的，而且，这也是她这几天来，第一次自主入睡。”
“她的情况已经很严重了。”
“再这样下去，就算精神方面不出大问题，但是心理方面，问题也不会小。”
“傅总应该也听说了，她这几天的情绪反反复复，起落很大，上一秒可以是在哭，下一秒又可能在笑，那种情况，真的太让人心惊了。”
陈灵说到这些时，眉头都皱了起来，很快就将最近两天录制下来的视频，递到傅司焕的面前，由傅司焕观看，且开口讲述：“你看，她上一秒，还在说着自己的父亲已经死了，但下一秒，就开始问我们她爸爸什么时候过来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