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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葬龙渊焚凤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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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六章:葬龙渊焚凤羽
    白衣渡我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那抹黑金色的身影逐渐融入远处的灰暗与危险之中,冰蓝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担忧,只有纯然的丶如同观察实验数据般的冷静,以及一丝……期待着猎物在绝境中绽放出更凄艳光芒的残酷兴味。
    葬龙渊的环境恶劣程度,远超凤九霄的想像。稀薄而混杂着暴戾能量的空气,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吞下细小的刀片,灼烧着肺腑。脚下的地面松软而黏腻,隐藏着随时可能喷发的毒气与陷阱。天空永远是那副压抑的铅灰色,没有昼夜交替,只有永恒的死寂。
    他刚深入山谷不到一里,便遭遇了一群等级高达七十二级的「腐蚀飞蝇」。这些魔物个体实力不算顶尖,但数量庞大,飞行轨迹刁钻,喷吐的酸液具有持续腐蚀装备和灵力的效果。若在平时,凤九霄有无数种方法从容应对,但在不能使用补给品丶必须极度节省灵力的前提下,他只能将符籙与步法运用到了极致。
    只见他身形如鬼魅般在漫天酸液与飞蝇中穿梭,黑金道袍翻飞,时而一道「金光符」精准点杀领头的飞蝇,时而脚踏「七星步」引动地势,短暂扰乱飞蝇群的阵型。他的动作流畅而充满一种暴力的美感,每一次出手都精准狠辣,绝不浪费半分灵力。那张穠丽的脸庞上沾了些许污迹,却更显那双眼眸亮得惊人,里面是纯然的专注与冰冷的杀意。
    解决掉飞蝇群,他的灵力已然消耗近两成,却不敢有丝毫停歇,必须继续前行,寻找相对安全的区域恢复,并完成击杀深渊魔蜥的目标。
    白衣渡我如同一个无形的幽灵,始终与他保持着一段距离,悬浮在半空中,雪白的身影在灰暗背景下格外醒目。他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静静地观望着,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如同最精密的记录仪,将凤九霄的每一次闪避丶每一次攻击丶每一次灵力波动的细微变化,都尽收眼底。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凤九霄的处境越发艰难。他遭遇了潜伏在流沙中的巨口怪,险些被拖入地底;被成群结队的阴影猎豹追杀,凭藉着复杂的地形才勉强脱身;甚至误入一处天然的迷幻阵法,耗费了大量心神才勘破虚妄。他的道袍多处破损,手臂上添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痕,灵力更是几近枯竭,全靠着意志力在强撑。
    但他始终没有发出任何求援的信号,甚至没有看向白衣渡我所在的方向一眼。他的骄傲不允许他低头,他的倔强驱使着他前行。每一次濒临极限,他体内那股不服输的劲头便会爆发出来,压榨出新的潜能,支撑着他继续在这片死亡之地挣扎求存。
    终於,在历经数个时辰的跋涉与战斗後,他发现了一头正在啃食着某种矿石的深渊魔蜥。那魔蜥体型庞大如小山,覆盖着厚厚的丶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鳞甲,尾巴如同巨大的流星锤,每一次扫动都带起轰鸣的破空声。
    凤九霄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身体的疲惫与伤痛,那双瑰丽的眼眸中只剩下冰冷的算计与决绝。他知道,这将是一场恶战,一场对他当前极限的终极考验。
    他没有贸然冲上去,而是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魔蜥的活动规律,寻找着周围可以利用的地形。他取出仅存的几张高阶符籙,开始在隐蔽处布设陷阱。动作迅捷而无声,那张沾染了污迹与血痕的穠丽脸庞上,神情专注而凌厉,如同一个正在布置绝杀之局的猎手。
    远处的白衣渡我,看着凤九霄即便在如此绝境下,依旧保持着冷静的头脑与华丽而高效的战斗风格,冰蓝色的眼眸中,那抹兴味愈发浓厚。他能感觉到,这只凤凰正在死亡的边缘疯狂舞动,那被逼至绝境而爆发出的生命力与斗志,远比温室中的绽放,更加绚烂,也更加……符合他的预期。
    布设完陷阱,凤九霄调整着体内残存无几的灵力,将状态强行提升至巅峰。他深知,面对皮糙肉厚的深渊魔蜥,寻常的攻击难以奏效,必须一击必中,攻击其最脆弱的要害——眼睛与腹部相对柔软的区域。
    他深吸一口气,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骤然射出!同时,指尖早已准备好的数张「裂风符」激发,化作数道无形无质丶却锋利无匹的风刃,率先袭向魔蜥的双目!
    「吼——!」魔蜥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激怒。它猛地甩动头颅,坚硬的眼皮闭合,竟将大部分风刃硬生生挡下,发出金铁交击之声。与此同时,那粗壮如石柱的尾巴带着恐怖的风压,横扫向凤九霄所在的位置!
    凤九霄早有预料,脚下步伐变幻,如同风中柳絮,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尾巴扫过的地面,顿时出现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飞溅。
    一击不中,凤九霄并不气馁。他利用自己身形灵活的优势,如同附骨之蛆般缠绕在魔蜥周围,时而以「引雷符」轰击其关节处,试图减缓它的动作;时而用「土牢符」短暂限制其移动,为自己争取喘息之机。他的攻击如同疾风骤雨,连绵不绝,却又精准地控制在最小的灵力消耗范围内。
    那魔蜥虽然防御惊人,力量恐怖,但动作相对迟缓,一时间竟被凤九霄这灵动而狠辣的战术搞得有些狼狈,连连发出愤怒的咆哮,却始终无法真正抓住这个滑不溜手的人类。
    然而,等级与属性的巨大差距并非仅靠技巧就能完全弥补。久攻不下,凤九霄的灵力即将见底,动作也因伤势和疲惫而出现了一丝迟滞。就在他一次闪避稍慢的瞬间,魔蜥那巨大的爪子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当头拍下!爪风凌厉,已然锁定了他周围的空间,避无可避!
    眼看就要被拍成肉泥,凤九霄瞳孔骤缩,体内残存的灵力不顾一切地爆发,试图硬抗这必杀一击!他知道,这一击之下,自己即便不死,也绝对会重伤濒死,再无战斗之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旁观的白衣渡我,动了。他甚至没有移动位置,只是隔空,并指如剑,轻轻一划。
    一道凝练到极致丶纯粹到令人心寒的冰蓝色剑意,如同跨越了空间般,後发先至,精准地点在了魔蜥拍下的巨爪腕部关节处!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轻微的丶如同冰块碎裂般的声响。那魔蜥坚硬无比的腕部关节,竟被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剑,直接洞穿!黑色的污血喷溅而出,魔蜥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嚎,那拍下的巨爪也因关节受创而力道大减,轨迹偏离。
    凤九霄趁此机会,身形暴退,险险避开了这致命一击。他稳住身形,剧烈地喘息着,抬头望向依旧悬浮於空丶彷佛什麽都未曾发生的白衣渡我,那双瑰丽的眼眸中,情绪复杂难辨。有劫後馀生的庆幸,有对那恐怖实力的忌惮,更有着一丝被插手战斗的屈辱与不甘。
    「……多管闲事!」他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
    白衣渡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我只是在确保,我的藏品不会在测试中提前损毁。」他的语气淡漠,「继续。你的任务,还未完成。」
    凤九霄狠狠瞪了他一眼,不再多言,将目光重新投向那只因受伤而越发狂暴的魔蜥。他知道,白衣渡我的出手,并非善意,而是一种更残酷的提醒——他的生死,始终掌控在对方的一念之间。
    这份认知,如同冰水浇头,让他刚刚因激烈战斗而沸腾的血液,瞬间冷却了下来。但同时,也激起了他更深沉的丶对力量的渴望与对挣脱掌控的执念。
    他吞下喉咙涌上的腥甜,再次凝聚起所剩无几的灵力与意志,迎向了那头狂暴的魔蜥。这一次,他的眼神更加冰冷,也更加决绝。
    有了方才的教训,凤九霄更加谨慎。他不再与魔蜥硬碰硬,而是充分利用白衣渡我造成的伤势——魔蜥腕部关节受创,动作越发迟缓且不平衡。他如同一个最有耐心的猎手,不断围绕着魔蜥游走,一次次用低消耗的符籙骚扰丶试探,将战斗的节奏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他的额头布满细密的冷汗,脸色因灵力透支而苍白,但那双瑰丽的眼眸却亮得惊人,里面是纯然的计算与冰冷的杀意。他等待着,等待着那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终於,在魔蜥因狂怒与伤痛而再次人立而起,露出相对脆弱的腹部时,凤九霄动了!他将体内最後一丝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到早已准备好的丶唯一的一张顶级攻击符籙——「九霄雷煞符」之中!
    「轰隆——!!」
    一道粗壮如龙丶闪烁着毁灭气息的紫色天雷,如同九天刑罚般骤然降临,精准无比地轰击在魔蜥暴露的腹部!
    「嗷——!!」魔蜥发出了前所未有的丶充满痛苦与绝望的嘶嚎,庞大的身躯被雷霆轰得焦黑一片,腹部更是被炸开一个巨大的窟窿,内脏与污血四溅。它挣扎了几下,最终轰然倒地,激起漫天烟尘。
    成功了!
    凤九霄脱力地单膝跪倒在地,用符笔支撑着身体,剧烈地喘息着,几乎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但他那张苍白而穠丽的脸上,却缓缓勾起了一抹带着血腥气的丶骄傲而凌厉的笑容。他做到了!在如此绝境下,独自击杀了一头七十多级的精英魔物!
    他强撑着起身,走到魔蜥的尸体旁,用符笔剖开其头颅,取出了那颗闪烁着暗沉光泽的魔核。魔核入手冰凉,蕴含着磅礴而混乱的能量。
    他握着魔核,转身,看向不知何时已悄然落在他身後不远处的白衣渡我。他扬起手中的魔核,那双因透支而略显朦胧丶却依旧锐利的眼眸直视对方,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第一颗。」
    白衣渡我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一身狼藉,伤痕累累,却依旧挺直脊梁,如同一位从尸山血海中归来的丶骄傲而华丽的王者。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数据流飞快闪动,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丶难以辨明的情绪。有对其实力的认可,有对其顽强生命力的欣赏,但更深处,是那永不满足的丶对极致的渴求与占有欲。
    「勉强及格。」他淡淡地评价,语气听不出喜怒。「还有两头,以及……剩下的时间。」他抬头看了看依旧铅灰色的天空,提醒着凤九霄,这场残酷的试炼,才刚刚过去一小部分。
    凤九霄脸上的笑容敛去,重新被冰冷的坚毅所取代。他没有说话,只是将魔核收起,然後盘膝坐下,开始争分夺秒地运转残存的心法,试图恢复一丝灵力。他知道,更严峻的考验,还在後面。
    白衣渡我看着他即使在此刻也不肯放弃丶努力挣扎的模样,冰蓝色的眼眸深处,那抹幽暗的火焰,静静地燃烧着。这只凤凰,越是挣扎,越是反抗,便越是让他感到……着迷。
    接下来的时间,对凤九霄而言,是一场漫长而痛苦的煎熬。他拖着伤痕累累丶灵力枯竭的身躯,在这片死亡之地艰难求生。每一次遭遇魔物,都是一场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搏杀。他不得不将符籙之道与自身体术发挥到极致,利用环境,设下陷阱,甚至以伤换命。
    他的黑金道袍早已破烂不堪,变成深一块浅一块的暗红色,那是乾涸的血迹与污垢混合的颜色。瓷白的肌肤上添了无数新伤旧痕,那张穠丽的脸庞也因缺乏灵力滋养和持续的战斗而显得有些憔悴,唯独那双眼眸,始终燃烧着不肯熄灭的火焰,里面是倔强,是不屈,是对生存最原始的渴望。
    他数次濒临绝境,甚至有一次被一头擅长精神攻击的「惑心魔」偷袭,险些陷入疯狂幻境,最终是靠着一股狠劲,硬生生咬破舌尖,以剧痛换取片刻清醒,才将那魔物反杀。
    白衣渡我始终如同一个冷漠的旁观者,悬浮於空,记录着一切。他没有再出手干预,哪怕凤九霄好几次看起来真的只差一口气就要倒下。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这件他选中的艺术品,如何在极致的压力与痛苦中,挣扎丶蜕变,绽放出愈发凄艳而动人心魄的光彩。
    终於,在历经了不知多少艰险,击杀了数头强大的魔物,并在最後关头,凭藉着惊人的意志力与一丝运气,成功猎杀了另外两头深渊魔蜥後,十二个时辰的期限,到了。
    当系统提示任务完成的瞬间,凤九霄几乎是直接瘫软在了地上,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弹。他浑身如同散架一般,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疲惫与痛苦。意识模糊间,他感觉到自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然後是传送时熟悉的失重感。
    再次睁眼时,他已经回到了他那间私人院落的静室之中。身下是柔软的床榻,空气中弥漫着安神的熏香。他身上的伤势似乎被简单处理过,不再流血,但那深入骨髓的疲惫与灵魂层面的消耗,却不是那麽容易恢复的。
    白衣渡我站在床边,垂眸看着他,雪白的长袍依旧一尘不染,与床上狼狈不堪的凤九霄形成鲜明对比。
    「现在,」白衣渡我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打破了室内的沉寂,「你还认为,君临许诺的那个自由的杀戮场,比待在我为你划定的界限内,更容易生存吗?」
    凤九霄躺在床榻上,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如同折翼的蝶,微微颤动。他没有立刻回答。葬龙渊的十二个时辰,如同炼狱般的洗礼,让他亲身体会到了这个世界顶层的残酷与危险。没有强大的後盾,没有充足的资源,仅凭一腔热血与所谓的「自由」,在那种地方,确实寸步难行。
    但是……
    他缓缓睁开眼睛,那双瑰丽的眼眸因疲惫而显得有些朦胧,但深处那簇火焰却未曾熄灭。他看着白衣渡我,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清晰的丶不容动摇的坚定:
    「葬龙渊……确实可怕。但至少在那里,我的生死,由我的实力决定。而非……取决於某个人的心情,或是他那令人作呕的收藏癖。」
    他挣扎着,用手肘撑起身体,尽管动作艰难,却依旧维持着一种属於他的丶骄傲的姿态,直视着白衣渡我那双骤然变得幽深的冰蓝色眼眸。
    「君临的邀请是毒药,你的掌控又何尝不是?不过是另一种形态的囚笼罢了。我凤九霄,宁可在真实的杀戮中粉身碎骨,也绝不愿在你精心打造的华丽牢笼里,做一只被拔光了羽毛丶供人赏玩的雀鸟!」
    他的话语,如同最锋利的匕首,划破了两人之间那层虚伪的平静,将血淋淋的矛盾再次摊开。
    白衣渡我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被冒犯的怒意,反而缓缓地丶极其缓慢地,勾起了一抹冰冷而充满兴味的弧度。他俯下身,靠近凤九霄,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声音低沉而充满了某种危险的诱惑:
    「是吗?那麽,我们便拭目以待。看看你这只渴望真实杀戮的凤凰,究竟能飞多高,又能……在我的掌心,挣扎多久。」
    「这场游戏,越来越有趣了。」
    白衣渡我离开後,静室内只剩下凤九霄一人。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排山倒海的疲惫与伤痛瞬间将他淹没。他瘫软在床榻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几乎没有,意识沉沉浮浮,彷佛随时都会陷入黑暗。
    然而,他的大脑却在极度的疲惫中保持着一丝诡异的清醒。葬龙渊的生死搏杀,白衣渡我冰冷的审视与最後那充满兴味的话语,以及……君临那封充满诱惑与危险的邀请信,如同走马灯般在他脑海中交替闪现。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正站在一个危险的十字路口。一边是白衣渡我那令人窒息的丶但暂时能提供相对「安全」与资源的掌控;一边是君临所代表的丶充满未知与死亡丶却可能换取真正「自由」与力量的险途。而他自己,就像一枚被两股强大力量争夺丶却也随时可能被任何一方碾碎的棋子。
    他不甘心!
    凭什麽他的命运要由他人摆布?凭什麽他就要在两个疯子之间做选择?
    一股强烈的不甘与愤怒,如同岩浆般在他心底翻涌,灼烧着他的灵魂。他紧紧攥住了身下的锦被,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那张憔悴却依旧难掩穠丽本色的脸上,表情变幻不定,最终归於一种冰冷的丶带着毁灭气息的决绝。
    他不能坐以待毙!他必须变得更强,强到足以打破任何枷锁,强到足以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
    无论是白衣渡我,还是君临,他们看中的,无非是他潜在的价值与力量。那麽,他就利用这一点!利用白衣渡我提供的资源与锻炼来疯狂提升自己,同时……或许,也可以藉助君临那边的危险与混乱,来为自己创造机会。
    这无疑是在刀尖上跳舞,是在与虎谋皮。但除此之外,他还有别的出路吗?
    逃避?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游戏世界,以及那个彷佛无所不能的白衣渡我面前,逃避只会死得更快。
    他必须主动出击,在这场由他人主导的危险游戏中,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甚至……反客为主的机会!
    一个模糊而大胆的计划,开始在他心中逐渐成形。这个计划充满了风险,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但……这或许是他唯一的机会。
    他挣扎着坐起身,不顾身体的抗议,开始运转心法,引导着周围稀薄的灵力,艰难地修复着体内的伤势。每一次灵力流转过受损的经脉,都带来针扎般的剧痛,但他却咬紧牙关,强行忍受着。那双瑰丽的眼眸中,闪烁着如同野兽般的光芒,那是对力量的极度渴望,以及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挣脱束缚的狠戾。
    他需要时间,需要资源,需要……一个契机。
    而他知道,无论是白衣渡我,还是那位隐藏在幽冥涧深处的君临,都不会让他等待太久。
    这场围绕着他展开的丶危险而扭曲的游戏,才刚刚进入更加激烈的篇章。
    数日後,凤九霄的伤势在丹药与自身调息下恢复了大半。他依旧如同往常一样,参与正道联盟的活动,与白衣渡我维持着表面上的合作关系,甚至在某些战术会议上,会顺从地接受白衣渡我一些苛刻的任务指派。但他那双瑰丽眼眸深处的疏离与戒备,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浓重。
    白衣渡我似乎对他那份隐藏极深的叛逆与筹谋有所察觉,却并未点破,反而如同纵容一般,给予了他更多接触高难度任务与稀有资源的权限,彷佛在期待着他能在这压力下,成长到何等令人惊艳的地步,又或者……是等待着他自行碰得头破血流,最终认清现实。
    这日,凤九霄正在凌霄城的拍卖行,为一个即将挑战的高阶副本竞拍几样关键材料。他身着一袭新换的丶绣着更加繁复暗金色符文的黑袍,墨发以一枚造型古朴的凤头簪高高束起,露出线条优美而带着矜持弧度的颈项。尽管神色依旧冷冽,但那穠丽的容貌与周身自然散发的丶不容忽视的强势气场,依旧吸引了周围不少玩家的目光,有惊艳,有探究,也有忌惮。
    就在他成功拍下一块稀有的「虚空晶石」,准备离开之际,一个身影挡在了他的面前。
    是封俊杰。
    他依旧是一袭青衫,面容清俊,只是那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上,此刻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忧虑与复杂。他看着凤九霄,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有关切,有不解,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痛惜。
    「九霄,」封俊杰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似乎犹豫了良久才开口,「我们……能谈谈吗?」
    凤九霄脚步一顿,抬眸看向他,眼神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礼貌而疏离的淡漠:「封俊杰道友,有事?」
    这声「道友」,如同无形的墙壁,瞬间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远。封俊杰的脸色白了白,嘴唇动了动,最终低声道:「我听说……前几日,白衣渡我带你去了葬龙渊?还让你独自在那里待了十二个时辰?你……你没事吧?我看到了系统公告,你完成了那个几乎不可能的击杀任务……」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真挚的担忧,不似作伪。这份纯然的关心,曾经是凤九霄极度渴望的温暖,但此刻,却只让他感到一阵烦躁与……刺耳。他不需要怜悯,尤其是来自封俊杰的怜悯。这只会提醒他,他如今的处境是何等不堪与身不由己。
    「劳烦挂心,无恙。」凤九霄打断了他的话,语气简洁而冰冷,「若无他事,告辞。」他说着,便要绕过封俊杰离开。
    「九霄!」封俊杰却猛地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力道有些大,带着一丝急切,「你还要这样到什麽时候?你明明知道白衣渡他……他对你……那不是正常的关系!那是掌控,是扭曲!你为何还要留在他身边?甚至……甚至接受那种近乎送死的任务?」
    凤九霄的身体瞬间僵硬。他低头,看着封俊杰抓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那温热的触感,此刻却让他感到无比厌恶。他猛地甩开封俊杰的手,动作带着一种凌厉的决绝。
    他抬起下颌,那张穠丽的脸庞上覆上一层寒霜,瑰丽的眼眸中锐光乍现,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丶近乎残酷的嘲讽:「封俊杰,收起你那套无用的同情与正义感吧。」
    他的声音清越而冰冷,如同珠玉落盘,却字字诛心:「留在哪里,接受什麽任务,是我的选择。与其有闲心过问我的私事,不如多操心一下你的天庭公会,如何应对君临下一步的攻势。还是说,」他话锋一转,语气中的讥诮更浓,「你觉得,离开白衣渡我,投入你那温和的羽翼之下,对我而言就是更好的归宿?」
    封俊杰被他这番话刺得脸色煞白,难以置信地後退了半步,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眸中,充满了受伤与震惊:「九霄……你……你怎麽会这麽想?我从未有过那种意思!我只是……只是不希望看到你受伤!」
    「那就管好你自己!」凤九霄毫不留情地说道,周身气场强势而逼人,如同一位驱逐冒犯者的君王,「我的路,我自己会走。是生是死,是荣是辱,都与你封俊杰,再无干系!」
    说完,他不再看封俊杰那深受打击的模样,黑金道袍划过一道决绝的弧线,转身,毫不留恋地大步离去。那背影挺拔,华丽,却也孤独得令人心惊。
    封俊杰站在原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脸上血色尽失,最终化作一声苦涩而无力的叹息。他知道,他与凤九霄之间,那层本就脆弱的联系,在这一刻,彻底断裂了。而凤九霄所选择的那条路,注定充满荆棘与黑暗,他……无力改变。
    离开拍卖行,凤九霄脸上的冰冷与强势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自嘲。伤害封俊杰,并非他所愿,但他必须如此。他不能再与任何正常的丶可能成为他软肋的人或事,有过多的牵扯。他即将踏上的,是一条孤独而危险的险途,不容许有任何犹豫与动摇。
    他抬起头,望向《天命·仙魔道》那广袤而永远纷争不断的天穹,瑰丽的眼眸中,只剩下冰冷的丶如同淬火寒铁般的决心。
    他打开通讯列表,找到了那个猩红色的丶代表着君临的印记。指尖在虚拟萤幕上悬停片刻,最终,落下。
    一条简短的回覆,被发送了出去:
    「幽冥涧,万魔殿。三日后,子时。」
    消息发出的瞬间,彷佛有什麽东西,在他心底彻底落地生根。是恐惧,是决绝,亦或是……一种踏入未知命运的丶病态的兴奋。
    游戏,开始了。
    第二十八章: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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